飞机上，纪妄白淡着张脸。一直闷闷不乐。

他是和奶奶一起长大的，童年记忆里回忆最多的人也是奶奶。

以至于两年前，他的父亲骗他奶奶生病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地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那天，是他噩梦的开始。

但这次，和两年前相比。

不像是假的。

纪年不会用同样的手段骗他第二次，所以大概率奶奶是真的生病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情十分烦躁。

掉进山洞的事情，纪年他们不知道。他也不想说。

一路以来，他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每次都觉得快要濒临幸福的时候，就会随机降落一个噩耗。再次击溃他好不容易粘起来的心理防线。

次次如此，他越来越没有勇气了。

他像一个贪心的小孩，总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幸福一点。

可是事实总是那么不遂人愿。

好像命运对他的安排就是追求到一件喜欢的东西，就要用他身边另一种珍贵的东西来换。

纪妄白在成名之前，也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网络暴力。

每次深夜写完歌的时候，他翻开着评论区的恶评一点感觉也没有。

虚无的网络世界，人与人之间的了解的途径似乎太少。你无法从一种行为、一个片面的接触去深刻地评价这个人。

与他无关的爱恨，他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根本谈不上能伤害他。

可慕青和奶奶不一样。

于爱情和亲情的维度，她们都是唯一。

唯一能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且被认真爱着的人。

经历了生死之后，纪妄白觉得自己更加敏感了。动不动就想哭，优柔寡断的样子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飞机缓缓穿过云层，慕青拉下遮光板，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拽了一下。她偏头倚着纪妄白，一言不发。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重量，纪妄白也转头看她。像是早已预知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慕青撩起眼皮，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中的慢动作。

睫毛抬起的每一个弧度都一帧一帧的，她抬眼，语气更像是漫不经心：“我先睡会儿，等落地了你先去看奶奶，我去酒店洗个澡顺便买点东西。”

“不用，奶奶不会在意你说的这些。”他扭头，淡淡回应。

慕青故作轻松：“要见你生命中重要的人，我有点紧张，给我点面子嘛。”

他淡淡地勾了勾唇，被他逗笑了一瞬。

许是真的困了，慕青靠在他的肩膀旁，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她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纪妄白莫名地觉得有点安心。

飞机落地，纪妄白和慕青简单道别，又给她微信发了位置，嘱咐了很多。

京城不比纷城，大家都是快节奏的生活，他有点担心慕青适应不了。

*

vip病房内

纪妄白再走进病房的时候，做了15分钟的心理建设。

从小他的性格就很阴郁，奶奶就一直让他阳光起来。现下这种情况他表现出悲伤的情绪，只会让生病的人更加有负担。

奶奶知道他要来看他，特意涂了点口红显得有气色。

纪妄白走近床边，勉强地挤出一点点笑意，淡淡喊了声：“奶奶。”

病来如山倒，奶奶几天没见外人，特意早上多喝了点粥，就为了有力气和他多说说话。她笑着应了声，开口即八卦：“听说你追到了你心里的那个人？”

虽然奶奶已经接近80岁了，但纪妄白从来没觉得自己和奶奶有过代沟。

那次，被囚禁之后能逃跑，也是奶奶偷偷把他放出来了。

从小到大，奶奶都是那个最懂他的人。

他跟着笑了下，“是。”

为了不想让奶奶误会，他又继续解释道：“她说去酒店准备一下，一会儿再来见您。”

奶奶欣慰地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纪妄白的状态比前两年好多了。

“你们有什么打算。”奶奶继续关心，到这个年纪，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惦记的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这个执拗的孙子。

“虽然，很想说些您想听的话，但是奶奶我不想骗您。我们目前没有谈到打算哪一步。”

听得出来她的意思，奶奶也没继续追问，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奶奶一直笑盈盈的，看到他来都精神不少。

慕青梳洗了一番之后，又去商场挑了些补品。因为不知道纪妄白奶奶的病到了那种地步，所以逛的店铺多了些，又查了查攻略，才晚了些。

她到时，医院门口已经下起了小雨。

深秋的京城不比纷城的风暖和，慕青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是南方人，很少这个季节来北方。

顺着护士的指路，她来到了病房前，轻轻叩门。

纪妄白开门将她迎了进来。

“奶奶好！”她眉眼弯弯主动打招呼，奶奶也笑意盈盈地招呼她坐在旁边。

本以为是寻常的那种无聊的开场白，慕青都在心里默默想好了答案。

江城人，父母去世了，跟着外公长大，目前在经营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