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屑地嗤笑一声,凭他是谁,她顾云舒可不屑追着一个男人跑。便是真有什么事,也该是他谢惊澜对她求而不得才是。
回到谢长宴的小院,顾云舒坐在椅子上,锦瑟立刻倒了杯热茶。
她压下心中的憋屈劲,啜了口茶,缓了缓神,绣裳立刻进来请示:“郡主,从王府带来的嫁妆都已经清点完毕收入库房了,只是日常的衣物、首饰、书籍这些该如何归置?”
闻言,顾云舒看了眼她身后放着的几口箱子,开始细细打量这间屋子。屋中陈设比起王府显得硬朗许多,或是因为谢长宴是武将的缘故,家具摆件并不多,靠北的墙上还挂着一把大弓。
她起身,绕着屋子慢慢走了一圈,只觉这屋子哪哪看着都不顺眼,可眼下又是多事之秋,实在没什么心思收拾,只抬手随意指了个墙角:“就先堆放在那吧,有什么急用的随时取就是了。”
吩咐完,她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走出屋子,不看这些人在屋子里来回折腾,命人将老太君送来的几口装着账册的箱子抬到隔壁辟出来的小书房里。
书房窗明几净,她坐在书桌前随手拿起最上边的一本账册翻开。账册记录清晰,条目分明,看得出之前打理之人十分用心。
谢家产业颇丰,田庄、铺面、皇家赏赐均记录在册,但府中支出用度却颇显节俭,并无奢靡之风。
看了片刻,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心思飞到了千里之外的雁北关。
不知道谢惊澜此刻到了何处?一路可还顺利?现下雁北关也不知情形如何呢?谢惊澜有没有顺利把消息带到!?
对未知的焦虑和前世的恐惧如同藤蔓一般不断缠绕在她心上,越收越紧,勒的人喘不过气。
顾云舒坐不住了,唤来锦瑟低声吩咐:“你去前院找一个叫谢安的侍卫,就说我有事问他,叫他快来见我。”
锦瑟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谢安走了进来。
“属下谢安见过少夫人。”谢安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顾云舒直接问道:“谢惊......你们公子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谢安垂首回答:“回少夫人,公子此行机密,力求速度,途中不会轻易传信,目前尚未有消息传回。”
顾云舒的心沉了沉,又问:“你们以往是怎么传消息的?可稳妥?会不会有落下或者收不到的时候?”
谢安看了她一眼,谨慎回道:“回少夫人,谢家世代军旅,自有特殊的传信方法,多年来从未出错。请少夫人放心,一旦有战报或家书消息,属下必定第一时间呈报给您。”
顾云舒知道他是在防备她。也对,毕竟她才刚过门,不仅夜半爬人家小公子的窗户,现在还对人家的侍卫打探机密消息,不防备才怪了。
想到此,她不再追问细节,转而问道:“那根据你以往的经验估算,谢......四弟他现在大约在何处了?何时能到雁北?”
谢安略一思索:“公子是昨夜子时带人出发的,一路换马不换人,快马加鞭,若是路途顺利,预计也要三五日能抵达雁北关大营。”
三五日.......太慢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又有奸细在侧,一夜之间已经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她心中焦灼,却无法言说,只得无力地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若有任何消息,无论大小,立刻来报。”
“是,属下告退。”谢安退下。
顾云舒独自坐在窗前,指尖用力掐着掌心。不能在这样等下去了,不能单单指望谢惊澜送信提醒,她必须得再做点什么。
明日便是三朝回门之日,按照礼制她需进宫给太后皇上请安,若是......若是能想办法在宫中周旋,为谢家求得一道护身符,即便前线之事没来得及阻止,日后也可救下谢家妇孺,不至满门倾覆。
也许这样......日后谢惊澜会看在她对谢府救命之恩的份上,不至于杀死她的父王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