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身份,袁依依顿时跳脚,声音更加尖利:“我昨晚看的真真的!就是她!穿着丫鬟的衣服偷偷溜进了惊澜表哥的书房,待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惊澜表哥身边的亲卫送她回去的!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她还敢说没勾引!?”
原来是心仪谢惊澜的。
顾云舒心中了然,更不欲与这等胡搅蛮缠之人多费口舌。这种场合,自有姜嬷嬷应对。
姜嬷嬷立刻冷声道:“表小姐怕是梦魇看花了眼。老奴昨夜一直守在郡主房门外,郡主从未踏出过房门半步。表小姐若无凭无据,随口污蔑郡主清誉,便是蔑视皇家,蔑视淮阳王府,蔑视太后娘娘!休怪老奴不顾国公府的情面,将此事如实禀报宫中!”
袁氏猛地站起身,指着姜嬷嬷怒道:“我看你才放肆!这里是定国公府,岂容你一个老刁奴在这里辱骂威胁我的亲外甥女!来人!给我把这个老刁奴轰出去!”
顾云舒没想到袁氏竟然如此糊涂蛮横,为了护着娘家侄女连太后的人都敢动。她正欲开口阻止,却见袁氏竟又转向她,口不择言地骂道:“还有你!你这般不敬婆母,忤逆尊长,我现在就修书一封,叫长宴一纸休书将你休回王府去。”
顾云舒彻底震惊了,看着眼前状若疯妇的袁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胡闹!”
顾云舒转身,见谢老太君在家仆的搀扶下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袁氏身上,痛心疾首道:“袁氏!我看你是昏了头了!竟然说出此等混账话!还不给我闭嘴!”
老太君又看向顾云舒,语气缓和了些:“郡主受委屈了。跟着祖母来,祖母有话与你说。”
——
松鹤堂内熏着檀香,陈设古朴雅致。
谢老太君倚靠在暖踏上,对着顾云舒招了招手:“郡主坐。”
顾云舒依言坐在下首的绣墩上。
谢老太君示意丫鬟奉茶,闲话般开口:“郡主嫁过来可还觉得习惯?长宴的小院子比不上王府精致,若有什么短缺或不趁手的地方,郡主尽管吩咐下人添置就是。若有那起子刁奴不从的,郡主或打或骂,或差人告知我一声,发卖了就是。”
顾云舒微微颔首:“劳祖母挂心,一切都好。”
谢老太君点了点头,不在寒暄,轻轻拍了拍手。候在一旁的方妈妈便领着几个粗使婆子抬着好几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地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几口明显装着账册的箱子,顾云舒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不妙的预感。
果然,谢老太君温和开口:“郡主,这些都是我们谢家这些年来,各处的产业、田庄、铺面的账目明细、府中各项开支用度的记录,以及一些地契文书。我年纪大了,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往后这些,就都交给郡主来掌管了。”
顾云舒立刻站起身,连忙推辞:“祖母,这万万不可!孙媳才刚过门,年纪轻、阅历浅,从未料理过如此繁杂的事物,如何能担此重任?这实在不合规矩。”她心中安安着急,现下自己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扭转谢家和皇族的悲惨结局,日夜悬心,哪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打理这偌大的国公府内务?
谢老太君却笑了笑:“郡主过谦了。老身虽久居内宅,却也听闻过郡主自小是跟着皇子们一同在尚书房进学的,太傅们教的都是经世济国的大学问。治理天下的本事尚且学得,料理这些内宅庶务于郡主而言岂非是牛刀小试,大材小用了?郡主只管放心接手便是。”
顾云舒依旧摇了摇头,寻了个比较合理的理由:“多谢祖母信重,孙媳惶恐。只是......这些终究是当家主母之责,母亲她......”话一出口,她忽然顿住了。她那位婆母袁氏今日这番作态......像是能管好这些的人吗?
而二房的王氏......看王氏那番打扮、说出的那番话......也不像是个能管好这一大家子的人......
顾云舒惊觉,这偌大的定国公府后院,居然连个靠谱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