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所过之处,如赤色长龙当空劈下,将士兵、异兽乃至房屋尽数斩碎,血肉与碎石飞溅,地面留下焦黑的沟壑。他身后,两三只巨大异兽的尸体横陈,它们曾试图扑咬,却被秦屿以非人的力量撕碎,此刻在断壁残垣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
秦屿的杀戮毫无章法,纯粹是本能驱使,每一步都踏在废墟上,溅起火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暴怒中崩解。
先知目光灼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想: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要的实验品!!!
先知看战场差不多了,黑袍纷飞,瞬间出现在秦屿面前。然而秦屿的瞳孔已完全被赤红吞噬,长刀裹挟着破空之声悍然劈向先知。
“滚开!”
刀刃上跃动的火光将周围空气都灼出扭曲的波纹。先知黑袍鼓动,身形竟如墨汁入水般化作无数缕黑雾,在刀锋触及的瞬间无声消散。
下一秒,无数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秦屿彻底吞没。这黑雾并非寻常死气,而是如活物般蠕动着,每一缕都带着阴寒蚀骨的粘稠感,顺着秦屿的甲胄缝隙、符文纹路不断渗入,贪婪地蚕食着他体内暴走的戾气。
黑暗中的秦屿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疯狂挥舞长刀劈砍,刀刃与黑雾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却每一次挥砍都像是锤击在棉花上,不仅无法撕裂黑暗,反而让他的力量如沙漏般迅速流失。金甲上的火焰忽明忽暗,暴起的青筋在脸上跳动,他嘶吼着,却连自己的声音都传不出去,只能听见黑雾中黏腻的“咕咚”声,仿佛有无数舌头在舔舐他的精气。
先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冰冷的笑意:“玩够了吗,孩子?”
随着话音落下,锁链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数十条缠绕着符文的玄铁链如毒蛇般从黑雾中窜出,瞬间将秦屿捆成粽子。秦屿闷哼一声,长刀“当啷”落地,却在第一时间收回了须臾之中。
秦屿的怒吼逐渐减弱,赤红的瞳色如潮水退去,露出底层清冷的亮金色。
先知的身影从黑雾中浮现,他低头看着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秦屿?……很不错!”
秦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地瞪着他。
先知继续道:“现在,我们好好谈谈吧··秦··屿·”
先知预想过很多种秦屿面对他时的模样——或是如狼王般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慕强的狂热,恳求加入他的麾下;或是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放狠话,誓言有朝一日定要取他性命,总总之类。
然而先知打死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跪了下去,眼里蓄满泪水,身上的锁链颤抖,仿佛在呼应他内心的崩溃。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狼王的影子?倒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
先知直接怔愣住了,这个秦屿……实在是……每一步都让自己意外!!!
“大人……”秦屿的声音破碎而哽咽,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我的小狗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求求你帮帮我吧……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先知低沉的哈哈笑了起来:“秦屿啊秦屿……”先知的声音如冰泉滴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魔君终于姗姗来迟,他站在废墟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面前跪坐的秦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所以你把我的城屠了,就是为了找……你的狗?” 他手指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这个疯子。
秦屿抽泣着,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血污在脸上划出暗红的痕迹。他抬起头,目光却如毒蛇般锁定两人,声音沙哑而危险:“我跟他们讲道理,没有一个人理我……”
他忽然冷笑一声,眼中赤红再次浮现,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所以……我就把阻止我的人都杀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魔君和先知。
先知却听得哈哈大笑,笑声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秦屿的头,语气温柔得近乎溺爱:“做得不错~” 他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仿佛秦屿的暴行只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魔君心里叫苦不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转头看向远处瑟缩的士兵,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怒:“为什么没个主事儿的去帮他找狗?就任凭他在城里乱七八糟乱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仿佛在质问为何放任这场灾难的发生。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在发疯啊!他们赶来的时候,事态已经不可控了!
先知却自顾自地答应秦屿,语气坚定而充满宠溺:“放心,我会帮你找到的!”
他转身时,黑袍如墨浪翻涌,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欣喜。秦屿出乎意料的乖顺,让他欣喜若狂——这个少年,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
先知黑袍翻飞,脚步轻快如踏在云端,与身后步履沉重的魔君形成鲜明对比。“抱歉,恐怕还要叨扰你几年了?”先知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谈论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指尖划过雾气,在黑夜中忽明忽暗:“我看这个秦屿倒是比你说的秦嗣有意思得多……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才十二岁。”
魔君瞬间石化,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撞上先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干涩的“呃……”。最终,他只能将满腹怨气咽回肚子里,暗自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