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开些许,重新靠回椅背,给了彼此一点空间。
“所以,掌控?”柳即白极轻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弧度,“这个词不太准确。我更倾向于,我们是在进行一场…风险很高的相互探索。而你和我,都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牌,也都没打算轻易亮出底牌。”
这番话说得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种剖析般的残忍,将两人之间暧昧不明、拉扯博弈的关系,赤裸裸地摊开在了灯光下。
褚维桢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他看着柳即白,眼神里的探究、兴味,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最终都化为了更加浓烈的、燃烧般的兴趣。
“柳即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
“彼此彼此。”柳即白坦然接受这个评价。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了包间里凝滞又充满张力的气氛。两人默契地不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转而讨论起项目、可能遇到的问题、李印合可能会关注的要点。气氛竟意外地和谐高效,如同最默契的工作伙伴。
饭毕,褚维桢结账。走出餐馆时,夜色已浓。
“我送你。”褚维桢说。
“不用,我打车。”柳即白拒绝。
“顺路。”褚维桢坚持,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柳即白看了他一眼,没再推拒,坐了进去。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车流中,两人都没说话。车内只有低缓的音乐声。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褚维桢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即白。”
“嗯?”
“别玩脱了。”褚维桢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光线下轮廓分明,“这场相互探索,我很有兴趣。但前提是,你得一直在牌桌上。”
柳即白侧头看他,只看到男人专注开车的侧影。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警告,又像是一种变相的认可与期待。
“放心,”柳即白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我筹码还没输光。”
车子停在柳即白家小区外。
柳即白解开安全带,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这条他原本只想掌控在手的疯狗,不仅挣脱了绳索,竟然还反过来,试图定义这场游戏。
真他妈……带劲。
而回到家的柳即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迟迟未走的玛莎拉蒂,心里一片冰凉的清明,主动撕开那层暧昧的纱,将博弈摆上台面,是他深思后的选择。他厌恶被动,厌恶被掌控的感觉。即使心动是真,即使那份危险吸引力难以抗拒,他也要确保自己始终拥有下桌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