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即白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褚维桢那几乎要将他背影灼穿的视线，他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回到工位上，还没坐下，内线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沈林。

“柳工，城东地王项目的初步资料和竞争对手分析简报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褚总要求，下班前看完，明天上午九点，小会议室，项目启动会，你需要做初步思路汇报。”

柳即白目光一凝，来了，果然如娄景铄所说，公司已经迅速将重心转向了这个新的战场。

而褚维桢，毫不意外地将他推到了最前沿，既是重用，也是考验，他也不得不佩服维境的财力雄厚务必，刚接下华海项目，紧接着又是城东的地王。

“知道了。”他简短回应，挂了电话。

打开邮箱，下载附件。庞大的数据包和复杂的市场分析报告瞬间占满了屏幕。

柳即白点开了第一份文件。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锐利，迅速汲取着屏幕上的信息，大脑飞速运转，整合、分析。

***

顶楼，总裁办公室。

褚维桢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繁华的景象，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半截。

沈林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汇报着。

“……柳工似乎，不太喜欢被约束。”沈林斟酌着用词。

褚维桢嗤笑一声，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约束？”他转过身，眼神晦暗难明，“我给他的不是约束，是舞台。”只是这个舞台，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想起柳即白那双带着反骨和倔强的桃花眼，心底那股混合着怒意和兴奋的火焰烧得更旺。这条疯狗，能力超群，却也野性难驯。华海项目只是小试牛刀，城东地王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项目启动会准备得怎么样？”

“已经安排妥当。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通知到了。”

“嗯。”褚维桢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盯紧点，我不希望再出现孙术那样的事。”

“明白。”

沈林退出办公室后，褚维桢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昨晚处理跨国会议到凌晨，今天又连轴转，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想到柳即白，那点疲惫似乎又被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取代。

他拿出手机，翻到柳即白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

柳即白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

他将所有关于城东地块的资料，包括政策规划、市场数据、潜在竞争对手的优劣势、甚至周边基础设施的现状和未来规划，都啃了一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分析要点和初步构想。

当他终于关掉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时，窗外已是灯火阑珊。他拿出手机，看到好几个姑姑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一一，这么晚还没下班？饭在锅里热着。」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注意身体。」

「周末，姑姑去买你爱吃的虾，给你做紫菜虾滑汤。」

字里行间充满了关切，以及那种因为他“谈恋爱”而焕发出的、更加细腻的呵护。柳即白看着这些信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闷得发慌。他指尖悬在回复框上，许久：

「知道了姑姑，马上回。」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空旷的办公楼。

回到家，果然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柳辛溪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听到开门声才惊醒，连忙站起身：“回来了？饿不饿？汤还热着，我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姑姑，我不饿。”柳即白看着姑姑困倦却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您快去睡吧，以后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