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提前的消息像一剂强效兴奋剂，驱散了他身体最后的疲惫。

他与沈林紧密配合，对标书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最后的打磨和核对。沈林带来了更多内部参考数据和市场前沿动态，柳即白则以其惊人的信息整合能力和逻辑思维，将这些养分迅速吸收，转化为标书中有力的武器。

褚维桢没有出现，但沈林带来的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地带着他的印记。柳即白能感觉到，褚维桢虽然人在别处，但注意力完全聚焦在这里。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也是一种奇特的动力。

期间，孙术假意过来关心进度，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柳啊，压力别太大，年轻人经验不足，有点疏漏也正常，毕竟褚总要求高嘛。”

柳即白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声音平静无波：“谢谢孙副总监关心，我会确保没有疏漏。”

孙术碰了个软钉子，脸色难看地走了。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焦躁地踱步，他安插的人告诉他，柳即白和沈林几乎寸步不离，标书内容他一点都接触不到，褚维桢这是铁了心要保柳即白，把他排除在核心圈外了，一种被边缘化的恐慌和被轻视的愤怒啃噬着他。

他眼神阴鸷地拿出一个加密U盘，里面是他通过各种关系弄到的，竞争对手可能采用的几套核心方案思路和报价区间。他原本打算在最后关头，稍微提点一下自己属意的、更听话的人来做标书，确保项目按照他的意愿推进，也能从中捞取足够的好处，但现在，一切都落空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

周一，标书进入最后的定稿和美化阶段。柳即白负责核心内容的最终审定，沈林协调设计和打印装订。

下午，柳即白去茶水间冲咖啡提神，恰好遇到刘兵。刘兵看到他，眼神有些躲闪，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柳工，小心点，孙副总监……好像不太对劲。”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柳即白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刘兵的提醒印证了他的猜测，孙术不会甘心，他回到会议室，更加警惕。所有电子文件都多重备份，加密处理。涉及到最终打印和装订，他决定亲自盯着。

然而，百密一疏。

傍晚，最终版的标书电子稿确认无误，交由行政部指定的保密印刷室进行最后打印和装订。柳即白和沈林在印刷室外间等候。由于是最高保密级别，连他们也不能进入核心操作区，只能通过内部监控屏幕观看大致流程。

就在所有文件打印完毕，即将进行自动装订封装前的空档，印刷室内部负责最终质检的一名老师傅，接到一个外部电话，说是他家有急事。老师傅匆忙离开岗位，按照规程，他需要找另一名有权限的员工临时接替。这时，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员工路过，主动提出帮忙顶替几分钟。

监控画面里，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年轻员工坐在质检位上，似乎在例行检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又拿起刚刚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摞标书文本部分，快速翻动着，动作看起来和正常质检无异。

柳即白盯着屏幕，眉头微蹙。他总觉得那个年轻员工翻动纸张的动作有点过于刻意和快速，不像是在仔细检查内容。

他开口，“能放大一下A区3号工位的监控吗？回放一下刚才那人操作键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