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和吴光出了家门马不停蹄的往奶奶家赶,吴光是归心似箭、苏鹤是不放心小尚恩。
“一会儿到奶奶家我先进去,你还是在外面cos柳树,一切指令听指挥。”苏鹤坐在车里跟旁边的吴光嘱咐道。
车驶过土路扬起尘土,轮胎碾过石子带来颠簸。吴光坐的板儿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衣角。
记忆里的低矮小楼愈发清晰——离开家的那天漫天柳絮,往常那个柳树早就茂密的如同一把大伞。奶奶喜欢坐在树荫里,抱着她的竹筐做手工,奶奶的手很快,一中午就能弄出来十几、二十个。
等到大集的时候,她就拿出去卖钱。
天气好的时候,奶奶带他一起一起去,赶上三伏天或是大雪天,奶奶就把他自己放在家里,自己去赶集。
等奶奶回来的时候,手里都会拿着好吃的,有时是酸奶、有时是烤地瓜、也有的时候是糖炒栗子。
就这样想着,连空气里都飘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可这份熟悉的暖意并没有给他带来暖意,反而像一张细密的网,缠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被赶出门那天奶奶愤怒的眼睛、断绝关系的话、还有那盆从窗口泼出的水。
看着窗外慢悠悠晃着的老街坊,他突然怕了:怕奶奶不认他、怕奶奶再次将他撵出去、更怕奶奶看着他身上的伤痛心疼。
“到了。”出租司机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猛地攥住衣角,退意在心底疯长,几乎要突破出口冲了出来。
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苏鹤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鹤看着他紧张到发白的脸,笑了:“说什么呢,来都来了。”说完头也没回的,拉开车门下车走了。
他看着苏鹤轻而易举的走进了那扇他做梦都不敢踏入的门。
“奶!”苏鹤一进门就大声吆喝,“我来看你啦。”
颜奶奶拄着拐闻声而来,奈何人老了走不快,又怕人等久了,大声回应:“诶!是小苏吧!你今天怎么来了?”
“奶奶,我们下周二就走了,走之前合计来看看您。这一走,下次再来看您,估计就久了。”苏鹤说着,走向奶奶,搀扶着走到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
听到启程时间的奶奶眼里暗淡了一瞬:“你们这个节目录完,啥时候播呀?我用电视能看不?”问完,奶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道,“我们小苏这么好,奶奶可要好好看看。奶奶要给小苏那什么叫什么来着?打什么脑袋?”
“投票应援,”苏鹤将话茬接过来,“奶,你看看家里缺什么?哪里有坏的?你告诉我,我给你都弄一下,省的我们都走了,您自己在家不方便。”
“诶呦,你都要走了就别弄了,快坐下陪我说说话。”奶奶拍着他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听到奶奶的呼唤,他利索的放下扫院笤扫和洒水盆,走到奶奶身边坐了下来,乖巧的看着奶奶,等着奶奶说话。
“小苏啊,你们那个节目都准备好了没?东西都带全了?”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两条带着鹅卵石的手链,放到苏鹤手里,嘱咐道:“这个是我在昭陵门口捡的小石子,让他婶子家的大儿子帮我打的孔、穿的线。你别嫌弃它便宜,算命的都说,那昭陵是风水宝地。那儿的石头都比别的地方的石头有灵气,保佑人的。”
小苏将手链握在手心,鹅卵石还带着奶奶的体温。他想:要是颜茗能亲手收到的话,那该多好啊。
“好,我会转交给他的。”苏鹤摩挲着圆润的鹅卵石,承诺道。
奶奶这时还在嘴硬:“转交什么?这是我给你做的。”
苏鹤无奈笑笑:“奶奶,我就两只手。”
“正好一边一个。”
“我不喜欢右手带东西,而且我奶奶也给我求了个手串。三个手串放一起,太累赘了。”苏鹤的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好好,你愿意给谁就给谁吧。”奶奶起身,问道,“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鹤一把扶住奶奶,坐回了椅子上:“早上吃过了,不着急。我一会儿把那些药怎么吃、什么时候吃,都给您写药盒上。您一定一定记得按时吃,也要定期去复查。费用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们强涛医药选择资助您,就由我们全额承担。您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得名、您获利,双赢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