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说的是,设计图里的楼层样式,在脑海中简单构建后的模样,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仿佛他曾经去过图里的古楼。
这种感觉很不同寻常,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找到图里的古楼,自己能恢复更多记忆,就像在海底墓一样。
「这张设计图,以后有用。」
慕初月本来已经在看前面的拍品了,听到他突然这么说,很是意外,立马仔细地观察起设计图上的每个细节。
「意思是,我们之后要去找这座古楼吗?」
「嗯,这件拍品,最好拿到手。」
可是,慕初月还是有些顾虑。
「你确定吗?万一这古楼其实没建出来,我们不就是白忙活吗?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这么一栋古楼,可我们只有一张图,也没具体指向,中国这么大,咱们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张起灵不由沉默下来,即便他再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丁点儿有关这座古楼的记忆。
只能先从样式雷,也就是图纸本身入手,可无论要做什么动作,都有一个前提。
「不急于一时,先拿下样式雷再说,或许其中有线索。」
虽然慕初月觉得仅靠一张设计图,找到对应古楼的几率很低,但怎么说都是小哥想要的东西,不管花多少钱,也得拍到手才行!
于是,她瞄上身旁的周长风。
伙计后拿来的小册子,在周长风手里待了不超过五分钟,就被放在了右侧的根雕桌上。
“秦导这回看中了哪件?”
“这张样式雷倒挺特别。”
秦树盯着册子最后一页上精细的图纸,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可惜我用不到,还是这个吧。”
说着,他翻到了第二页,伸出手指点了点这组古董最角落的一只青花折枝花卉压手杯。
“杯子,对你来说很实用啊。”周长风意有所指地调侃。
“是的,我打算把这个杯子作为被江辞砸碎的那个,到时候,镜头可以拍的更有艺术感。”
说到拍摄,秦树又打开了话匣子,但慕初月的重点全在那句“作为被江辞砸碎的那个”上。
「啧啧啧,这只杯子如果知道自己被买回去的命运是摔碎,还不如烂在卖主手里呢!」
可下一秒,张起灵便直接挑明了问。
「你是在可惜杯子,还是在可惜自己演不了江辞?」
然后只听她像是被揭穿心事般,“嘿嘿”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摔,那杯子可惜,如果是我摔,那就是我演不了江辞可惜!」
果然还惦记着呢,张起灵想了想,还是决定稍微哄一下。
「好了,你乖一点,等做完主线任务,如果你还能停留,我允许你用我的身体再演一次你喜欢的作品,这样满意了吗?」
有一说一,这个条件对慕初月是有吸引力的,但都到那时候了,她敢肯定自己是分不出心思去演戏的。
而且,比起这个,她想要的另有其他。
「不要,我要你和我谈恋爱,我要求不多,一天就行,谈完就结束,你答不答应?」
就算习惯被拒绝,慕初月每次问的时候还是会带着希冀,这次也一样,但她心中的那么点期待也很快被对方的沉默彻底抹除。
真是自欺欺人不了一点,她感觉和这哥偶尔能有点小暧昧的氛围,可也就仅此而已了,难追的要死!
沉默持续蔓延,慕初月已经放弃了,她正考虑要不要直接向周长风开口时,脑海里冷不丁响起一道短促的回应。
「好。」
一开始,慕初月没反应过,好什么?什么好了?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对方是答应了,这一瞬间的惊喜与激动,飞速席卷了她的整颗心。
「啊啊啊啊!说好了的!如果我做完主线任务,你就和我谈一天恋爱!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难得的,张起灵不觉得她的尖叫刺耳,反而有那么点……可爱。
没等多久,一楼戏台就彻底布置好了。
第一轮的拍品放在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随着女主持拿着话筒说了一句“各位老板,开始走货”后,一个穿着无袖坎肩,露出两条麒麟臂的伙计走了出来。
伙计手持一根长竹竿,他利用竹竿头部的挂钩,勾住玻璃柜上的环,就跟钓到大鱼时,收竿那样一提,将整个玻璃柜钓了起来。
第一批的拍品就这样从一楼抬高到了二楼,再从每个包厢廊台外沿,一点点送过去,好让每个客人能看清。
也不知这伙计练了多少年,那手是真稳,半点不抖一下,看的慕初月都忍不住想,这人如果用黑金古刀,怕是也能收放自如。
拍品绕场一周后便被收了回去,重新放在戏台上,接下来,那名伙计又叉起一只只铃铛,每个包厢都送了一个。
秦树接下铃铛,顺手额放在根雕桌上,很是贴心地解释:“这儿的拍卖和外边儿的不太一样,不举牌,靠摇这铃铛。”
这话当然是说给没来过的慕初月听的,她拿起铃铛轻轻摇了一下,铃铛立马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如果同时有几个人摇,不会很混乱吗?”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想过,这听声辨位可比看号牌困难,可那女主持真神了!就算全场的铃铛同时摇响,她也能分辨出哪个先,哪个后,愣是一次没错过!”
秦树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一脸“你信我”的认真神情,而后又指了指台下的那个女主持,忽然压低声音。
“张老师,你信不信咱们刚刚的对话,全被那位听了个全?”
“包括我们现在说的吗?”慕初月也学他,悄咪咪问。
“要不你试试?”秦树冲她挤眉弄眼。
于是,不信邪的慕初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这女主持的旗袍下摆都破了个洞还穿出来,新月饭店的服务也太差了,下次不来了。”
说完,慕初月就关注着女主持的动静,没想到才不过两秒钟,对方就忽然低头查看起旗袍前后的裙摆情况。
「还真能听见!这新月饭店真是藏龙卧虎,也不知道老板是哪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