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银晖波荡,流云在眼前浮游。
林余不可置信地眨眼,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真的流云,而是因灵气馥郁而生成的实体。
他不自觉伸手触碰这些灵气实体,在指尖触上的那一刹那,顿觉灵台清明,肉身舒畅。
前方有一抹极亮的光点,恐怕就是催生这些流云的源头。
林余鬼使神差走过去,看清那散发着银晖的东西是一个非常不规则,形似石子的物体。
不过一个瓶盖左右的大小,就能孕育这么多灵气,怪不得虚无咎就算威胁也要让他上来。
正想着,身后就传来呼吸声。
林余抿唇,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和他说话。
“大人……”
咚!
转身的瞬间,林余毫无预兆跪倒在地,强大的威压使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有气无力。
怎么回事?
脖子像要断了一样,林余惊恐万分,拼尽力气想要抬头观察,却在此时听见一道令人作呕的人声。
“该死的臭老鼠,本座可是等得要睡着了。”
是仇瞑。
好似五雷轰顶,林余瞬间僵住。
仇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又是什么意思?虚无咎呢……
大脑里一片混乱,还没理清思绪,忽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
林余咬牙往下压,却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抬头,四目相对。
“咦?”
仇瞑盯着林余,有些疑惑,他伸手掐住青年的脸庞,厉声质问。
“你是谁?”
男人的手劲堪比铁钳,林余痛得直哼哼。
他想起对方驻扎在这里的目的,当机立断,信口胡诌。
“大人,我是,新来的,外面出事了,天珠好像出现……”
天珠二字一出现,仇瞑登时打了鸡血一样,双目圆睁,丢下林余就往外走。
脚步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林余憋着气从地上爬起来,环视一圈,见室内已无人影,空余银晖波荡。
石子就悬浮在后方不远处的石台上。
要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如此丰厚的灵气,如果有了它,说不定就能摆脱虚无咎。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显得如此刺耳。
林余情不自禁靠近石台,想要取下那颗耀眼的石子。
唰!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股劲风从身后狠力打来。
惊恐之下,林余旋身躲避,动作间晃眼一看,才发现仇瞑正垂头站在门口,手里是闪着血光的炎煞鞭。
“既未按宗规着弟子服,也不称呼我为长老,现在还想取走耀石……”
唰!
炎煞鞭再次挥起,直冲林余面门而来。
“你到底是哪儿爬来的臭老鼠!”
靠!
林余还想躲避,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当胸挨下一鞭,直抽得他站立不稳,猛摔在身后的石台上。
耀眼光芒就在脸侧闪烁,刺得他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看向前方,仇瞑又在挥鞭了!
林余咬牙,心一横,抬手便向耀石捉去。
叮。
就在指尖碰上耀石的刹那,流云银晖如同被按下清除键般骤然消失,连那耀石也丁玲一声掉在石台上,不复光辉。
“什么?!”
林余大吃一惊,忍不住惊呼出声。
肩侧骤然一凉,随后便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林余翻倒在地,眼看下一鞭又要抽来,他慌忙捡起耀石闪身躲避。
那耀石握在手里,同普通的石子简直一般无二,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神气。
林余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出来,心道这把被骗惨了,这耀石恐怕是个假的。
“躲来躲去的,你要和我玩游戏吗?这招在床上我倒乐意陪你……”
仇瞑瞪着青年,眼底是嗜血的疯狂。
话音刚落,炎煞鞭以迅雷之势散作多股,顷刻间膨胀数倍。
看着这参天巨物,林余简直欲哭无泪。
这一鞭下来,就算抽不死也要被砸死!
他再也不敢懈怠,当即召出流光剑抵挡。
然而,流光剑哪里能敌炎煞鞭,不过接了这一鞭,林余的虎口就被震裂开来,鲜血温热,顺着皮肉蜿蜒而下。
呼——
耳边有风声。
太快了!
林余几乎是凭着本能躲避,然而祸不单行,旋身的刹那,脸侧有硬物刮来。
那一瞬间,他只感到有铁片一样冰凉的东西划过脸颊,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脸上垂下来,挂在下颌角上晃动。
血腥味将林余淹没,颈侧变得湿淋淋一片。
“咦?”
“哈!”
室内两人同时出声。
接着,林余惊恐哀嚎,而仇瞑抚掌大笑。
“原来是你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易容术失效了,因为林余接近半张脸都被刮下来了。
他捂住左脸,整个人痛得浑身战栗。
恐惧、无措、愤恨……
男人越靠越近,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啊,不过……”
他略作思考,随后恍然大悟般。
“戴上面纱恐怕也别有一番滋味吧!”
“呕!”
林余双目血红,死死瞪着仇瞑。
“滚开!”
鞭风再起,猖狂放肆。
仇瞑微眯双眼,语气黏腻轻佻。
“还真是学不乖呢。”
织成罗网状的炎煞鞭就要罩下来。
死亡的阴影在眼前盘旋,理智瞬间断线,林余,嘶声大吼。
“虚无咎——”
咔。
“四楼有动静。”
“什么?小师弟?你说什么?”
秋怀凝捂住一只耳朵,用另一只耳朵贴近秉准,想听得更清楚些。
这楼里太吵了,他们还要关注柳子的动向,实在不好一心二用。
“我听见有人在喊虚无咎。”
秉准神情冷漠。
“什么?!”
秋怀凝不可置信低喝出声,她铺出神识探查,却一无所获。
“小师弟,你是不是听错了?”
面对女人的疑问,秉准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起身往楼上进发。
“等等,等一下!”
秋怀凝拽住他。
“妖兽们蠢蠢欲动,柳子也在这里,如果这时候贸然行动的话说不定会功亏一篑。”
秉准蹙眉,回看她。
“如果放任虚无咎不管,才是真的前功尽弃。”
说完,他头也不回飞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