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乍起,男人急速后退,而林余没了桎梏,咕咚砸落在地。
他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来不及顺口气,就听前方哀嚎连连。
“啊!!!!!这什么东西,什么鬼东西!”
“来人!救命!”
林余抬头,只见男人倒在地上,四肢以令人畏惧的姿势扭曲着,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整个人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朝楼上爬去。
大厅内,木凳移动和竹筷掉落的声响此起彼伏,然而这些声音只是兀自波荡着,无人理会。
直到男人消失在楼梯深处的黑暗中,才有人喃喃出声。
“他,他死了吗?”
这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林余猛地回神,哆哆嗦嗦朝楼上看去。
那红棕色的木质楼梯干干净净,一如往常,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一分钟前有个人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反重力滚上楼。
想到这里,寒意冰针般刺穿林余,他抖擞一下,朝着楼上俯身跪拜。
“多谢尊驾救命之恩,林某感激不尽,铭感五内,来日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待到林余话毕,楼上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跪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回应,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到底是谁救了我?
为什么不愿意回应?难道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所以不屑与我费口舌,这……
他瘪嘴,手指无意识揪住衣裳。
这波是报恩无门了。
林余暗自感慨。
既然对方有意深藏功与名,那我再追问就是碍事了。
他起身,左右环顾一圈,见周围食客大都神色各异,窃窃私语,但又安坐于桌前,仿若刚才的变数不过是一场闹剧。
林余不禁汗颜。
到底是发生过多少这样的事情,才能让他们如此不动于衷。
他叫来小厮,为在场的食客送上好酒以表歉意,又找到那女人安抚几番,不知不觉,夜都深了。
看着渐渐冷清下来的大厅和毫无动静的大门,林余认命叹气。
他起身往楼上走,盘算着如何哄骗虚无咎,正当此时,门口传来动静。
“咦?林公子,你怎么还没休息?”
熟悉的声音跃入耳中,林余心脏狂跳不止。
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麻溜转身,果然看见三抹熟悉的身影。
“萧公子,林姑娘,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几步跳到三人身边,表情堪比苦等主人的家犬,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一觉醒来就不见你们身影,以为你们出了什么差池,担心得很……”
他绕到三人身侧,小狗一般围着旋转,语气实在可怜。
“左右等不回你们,我以为……”
他顿住,不好意思说下去似的。
“以为什么?以为我们会把你丢下?”
队伍中间的秋怀凝忍不住了,她语气轻柔,试图安抚林余。
“不要担心,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见状,萧衍也出声解释。
“是啊,林公子,今早出发时太过匆忙,忘记告知与你,实在抱歉,但你放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听到这里,林余泪都要落下两滴,正泪眼朦胧向三人道谢时,秉准却面无表情离开了。
“喂,小师弟!”秋怀凝慌忙大喊,“你干什么去,别人还在说话呢。”
秉准头也不回,径直往楼上去。
“累了,我要休息。”
说罢,他飞速上楼,空留三人面面相觑。
“林公子,我家小师弟有时就是这样任性,还望你多多包涵。”
“无妨无妨,你们奔波了一天,想必非常劳累,怪我叨扰过久,你们快快上楼休息吧。”
三人这样你来我往客套一番后,就此作别。
林余不敢回自己房间,随便扯了个谎继续呆在楼下,直到夜深了,连大厅小厮都昏睡过去,他才颤颤巍巍往楼上走。
这客栈历史想来悠久,物件比不上云渊市的精美富丽,狭长的楼道里就点着几盏烛灯,光线委实昏暗。
林余蹑手蹑脚摸到三人住处,心跳如雷。
今天,必须拿到手!
他深吸一口气,权衡良久后,来到萧衍门前。
平时看他就是大哥的作派,寒石这样重要的东西,肯定放在他身上。
林余倾身趴到门上去,听得屋内寂然无声,判定对方应当是睡着了。
他退开,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筷。
这房门是从内里锁的,看似牢不可破,但因为客栈年久失修,早就松动不已,而白天林余趁着人少,已经将这撬锁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了。
他小心将门推出条缝隙,准备把竹筷探入那缝隙中。
加油,加油……
就在筷子即将探入其中的瞬间。
喀——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面前金光闪过,林余猛地退开,目之所及处皆是漂游跃动的符文,将那筷子连同林余一齐挡在门外。
我靠。
林余呆坐在地。
居然有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