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轻不重,正是萧衍的风格。
林余猛然抬头,听得门外人声再起。
“林公子?”
“在!”
他慌忙应声,看向虚无咎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然而虚无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未变化半分。
林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纠结半天,听见门外继续说道。
“林公子,你现在方便我们进来吗?”
进来?
他眼皮狂跳,不自觉看向虚无咎。
“那个,有什么事吗?”
屋外沉默片刻,随后是萧衍略带担忧的声音。
“这客栈似乎遭了贼,现在还没捉住那歹人,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情况是否安全。”
听到这里,林余稍微松口气。/
“我没事……”
“那便开门罢。”
他话没说完,就有人自动接上后半句,这声音异常淡漠,很有公事公办的味道。
除了秉准,还能是谁。
林余经这声音一敲打,额上立马沁出冷汗来,他偷偷侧身去瞥虚无咎,却见对方抱臂坐在原处,唇角弧度意味深长。
靠!你屁股上长钉子了?不知道躲一下啊!
林余气得牙痒痒,偏偏还拿他没办法,只好绞尽脑汁胡诌。
“实在抱歉,我现在衣衫不整,恐怕不便……”
“我们同为男子。”
“实不相瞒,秉公子,我没穿衣服,实在……”
“无妨,我们进来看一眼便走。”
他说一句,秉准马上接一句,仿佛有人在后面追似的,搅得林余没心力想其他借口。
正在焦灼之时,门口传来响动,是秉准的最后通牒。
“林公子,打扰了。”
靠!
林余瞳孔骤缩,心脏都漏跳半拍,来不及思考,他一跃而起,猛地扑向虚无咎。
伴随房门被推开,室外嘈杂的声响立马灌入房间。
萧衍和秉准在前厅环视一圈,没瞧出任何异样,只好往内室走。
“林公子?”
他们走进内室,看见林余盖了厚厚的一床被子俯撑在床上,双双疑惑不解。
“你这是?”
“啊,”林余强颜欢笑,“我在锻炼呢。”
他一边说,一边下放身体又推起。
“哈哈哈,林公子真是非同寻常,”萧衍似乎很新奇,“只是你为何要盖一层衾被呢,难道不热吗?”
林余停了动作,有些腼腆地拢一拢肩侧的被子。
“那个,我没有多余的衣裳,这锻炼又要发汗,所以我都是脱了衣服……”
他面上透出点粉色来,很是羞赧,不自觉躲开旁边两人视线。
可躲了旁人的,又跌入另一人的。
虚无咎躺在他身下,表情真是精彩万分。
林余嘴角抽动,下意识将被褥拉高点。
“那个,既然二位看过了房间,”他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萧衍二人,“我现在衣裳不整的,就不送你们……”
他正说着,却见秉准神情肃穆,悄无声息移动脚步朝自己斜侧方靠近。
不行!这个位置——
会看见虚无咎!
林余心中警铃大作,手下一软,重重瘫倒在床。
“嗐呀,”他气喘吁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果然需要勤加锻炼啊,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真是让二位见笑。”
他嘴上说得顺溜,手上动作也麻利,只三两下便扒开胸前衣襟,露出一片雪白。
林余状似无意地往前挪爬,使自己的胸脯有些许暴露,抬眼见两人果然愣神一瞬,当即一把拉上被褥,将身下人彻底拢住,随后作出尴尬的模样。
“抱歉,出了汗有些热,不是有意要叫你们看见这样恶……”
“无妨!”萧衍及时出声,将林余的后半句话截断。
“既然林公子无恙,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
他垂眼,躬身作揖,慢慢往后退去。
“只是林公子发了汗,还需多加小心,莫要染上风寒,毕竟你现在灵力不稳定,身体同寻常人一般无二。”
此话一出,林余明显感受到身下人呼吸一滞。
他头皮发紧,猜测是秋怀凝将早上的事情告知给了二人,脊椎骨都发软。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奈何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二人打发走,他只好含笑感谢。
萧衍退到前厅,回身见秉准还站在原地,无奈呼唤。
“走吧,小师弟。”
秉准负手而立,深深看过林余一眼,折身离去。
脚步,关门,安静。
林余屏息凝神,直到室外再没有那二人的动静后,才放下心来。
然而,没等他吐出那口浊气,胸口突然传来一片温热,随即,天旋地转。
哐当!
林余摔在地板上,肩膀因为碰撞而泛起阵阵疼痛。
这狗东西,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