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寂静、寒冷。

你侧躺在床，面朝床外，只因基因里的警戒意识使你无法将后背暴露给任何未知的危险。

可是，你做好直面危险的准备了吗？

很显然，林余没有做好。

他躺在床上，不敢睁眼，不敢动作，惊恐使他认知混乱，连自己呼吸是否如常都不知道。

面前似乎有气流拂过。

是虚无咎在观察他？

还是自己窗户没关紧？

不知道，他搞不清楚，只疑惑周围怎么这样安静。

刚才真的有人在说话吗？

还是幻觉？

亦或自己仍在梦境中？

林余没有困扰太久，只因面上忽然传来柔软触感，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眼皮被猛地撑开。

与虚无咎视线相接的一瞬，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科普视频。

人在睡眠时，眼球会因上翻而漏出更多的眼白，所以不会像清醒时那样正视前方。

现在，林余想翻白眼也来不及了。

视线里，虚无咎玩味的笑容比午夜凶铃里的贞子还瘆人三分。

“你还真是身残志坚呐。”

林余不懂这话的意思，他的眼球正因为恐惧而震颤不止，眼皮连带睫毛也为此抖动起来。

虚无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唇角轻勾，指腹重重碾过林余的眼皮。

“真奇怪，方才我叫你时，也不见你有反应，我还以为一日不见，你就罹患耳疾或是眼疾了呢……”

“可如此看来，你也没病，那你是为了什么不理我呢？”

说着，他手下发力，作势要抠出林余的眼珠。

疼痛感从皮肤上传来，林余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眼皮正在凹陷，惊恐之中，他一把抓住虚无咎的手。

见人终于有了动作，虚无咎稍微卸力，转而抓住他的头发将人往上提。

“嗯？”

男人言笑晏晏，林余却骇得六神无主。

“我……我……”

他斜撑在床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虚无咎看透他，轻笑着抚摸林余发顶。

“让我来猜猜，你在打什么主意。”

“啊！我不认识你，你到底为什么要缠着我～”

“怎么办？我要弄出点声音来让其他人知道我的困境吗～”

他语气夸张，表情变化多端，映在林余眼中，恰如厉鬼般可怖。

林余真被吓住了，虚无咎说的和他想的一字不差，半点区别都没有，直叫人怀疑他有读心术。

这样一想，林余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牙关直打颤，却还要嘴硬狡辩。

“我，我没…”

虚无咎笑而不语，眼神似利刃般，一寸寸刮过眼前之人。

“没有？好罢……”

他尾音悠长，带着恶劣的愉悦。

下一瞬，房内各式物件忽然悬飞至空中，移动变换，连林余都不例外。

他低头，满脸震惊地看向下方，只见虚无咎笑意绵绵，似乎对这景况很满意。

弹指一挥间，空中各物倏忽移动碰撞，发出轰隆声响。

林余飞在空中，叫各式物件砸打一番后，疼得直冒冷汗。

可都被弄成这样了，他还是不愿开口。

虚无咎突然没了兴致，回身坐到床上去，长臂一挥，各式物件就扑通砸落在地。

林余猛摔在地上，还没喘口气，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至虚无咎脚边，整个人呈跪拜式伏趴在地。

直到此时，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动静这样大，也没人上来查看，虚无咎是摆明了告诉他，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林余还要权衡利弊，忽觉背后凉风阵阵，亵衣不知何时竟被撩至肩膀以上。

皮肤猝然暴露在外，冷气争先恐后摸爬上来，激得林余颤栗不止。

林余想抬头，奈何对方威压太盛，他连呼吸都不能自如。

寒冷没持续太久，上方突然传来冷笑声，紧接着，林余感到自己的身体从骨缝中生出一股滚烫热意，连皮肤都为此融化开裂。

剧痛难忍，他慌乱开口。

“好，好痛，这是什么！”

虚无咎冷眼睨他。

下一瞬，天旋地转，林余仰面躺在地上，他移动视线，看见旁边的男人笑容玩味。

腰侧传来冷硬触感，是虚无咎在用鞋底踩他。

“唔，你还说要誓死追随我，现在却连魔纹都认不出了……”

“难道是在骗我？”

他语气唏嘘，很可惜似的，鞋底慢慢踩上林余肚腹。

“既然你说过愿意死在我脚下，那我只好勉为其难……”

“不！”

林余瞳孔骤缩，

“魔尊大人！不，尊上，我，我错了……”

“我不是有意要骗您……”

他眉头微蹙，勉力笑着。

“您实在太耀眼，我从未如此靠近过您，也从未像这样与您交谈过，一时鬼迷心窍，没能及时……”

肚腹处传来压力，是虚无咎在踩他。

“大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