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和对方客套一番，趁热打铁道。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打劫吗？”

那小厮回头看一眼，憎恶至极。

“哼，抢劫都是轻的了！现在这些人，简直无恶不作！”

“嗯？此话怎讲？”

“杀人、放火、□□、盗取……，有哪样是他们不敢干的！”

说着，那小厮抹一把鼻涕。

“前辈，今天若不是你们，我们怕是连人带店都得消失。”

“这，这么严重？难道都没人管的么？”

听到这里，那小厮愤懑之际又有些不解。

“管？即将要覆灭的人世，还有什么能管得住呢！？”

“覆灭？”

再次接触到这个信息，林余只觉自己拨开了层层迷雾，触及了这世界的轮廓，不由兴奋起来，追问道。

“什么灭世？”

哪知那小厮闻言后，却是神情怪异。

“你不知道？”

林余咂舌，随口胡诌。

“我闭关太久，不经世事多年，烦请你为我解惑一二。”

说着，他拱手作揖，正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那小厮半信半疑，但看在萧衍三人的面子上，还是开口回答。

“三年前，突降异象，天空竟然裂出一条无垠的豁口，豁口之下的活物，无论修为，不过三日，全部暴毙而亡，而北边的地面也开始塌陷，其上居民随其陷落，无一人幸免，短短一年，死伤数万……”

“等一下。”

林余抬手，想要反驳。

“你说的地面陷落会不会就是地震而已，天空豁口……我也没看见啊……”

说着，他就要到外面去确认确认。

见状，那小厮神情更加怪异了，他一把抓住林余。

“一年前，玄霄宗联合各宗门，数万人布阵，勉强将豁口缝住，但也伤亡巨大，而且……”

那小厮说到此处，很忌讳似的，缩了缩脖子。

“重伤醒来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部说出‘这世界即将灭亡’的论断！”

林余被他癫狂的神情吓了一跳，讪笑着伸手安抚。

“哥们儿……呃，小兄弟，我们先打扫吧，打扫……”

经这么一安抚，那小厮也回过神来，低声致歉后迅速离去。

林余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灭世……

大爷的！怎么好事轮不到我！坏事全赶趟儿了！

他骂骂咧咧摔掉手里的扫帚，将近日来的信息一整合，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标准的救世文学吗？难道我的任务就是拯救这个世界？

林余陷入幻想，琢磨着那些网络小说里的救世套路，别人来和他说话也心不在焉地胡乱应和。

等到小厮将林余带入上房，告知他萧衍几人正在布置阵法、转移凶徒，自己没什么用，可以安心休息时，才猛然回过神来。

啊呀，我现在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啊。

房间内空荡荡的，无人认可，也无人反驳，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余茫然坐了会儿，环视一圈，看见侧方铜镜上映出自己萧索的身影。

悲凉之际忍不住上前查看。

“咦？”

这脸居然就是自己的脸！

林余掰着自己的脑袋左看右看，确认无误，大感新奇。

“唉，还是这么帅呢。”

正当他要脱衣上床时，瞥见自己杂乱的头发，气不打一处来。

“这什么破发型，差点害死我！”

三下五除二拆散满头的小辫，又叫来浴桶洗漱一番，林余心满意足躺上床。

他侧卧着，想起昨天自己是使出过灵力的，是灵力吗？还是魔气？他无法确认，但虚无咎吃惊的表情还历历在目，那就证明了他并不是毫无修为。

“好吧好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睡意渐起，愈想愈迷糊，渐渐昏睡过去。

室内，烛影摇曳，木门开合的吱呀声尖锐刺耳。

脚步，人影，压抑，痛苦。

林余猛然惊醒，大汗淋漓。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蜡烛还在烧着，室内明亮如常，并没有什么黑影。

原来只是噩梦一场。

他躺下，调转方向，倒头又睡。

噼啪。

噼啪。

蜡烛烧着，给一切都罩上温暖的橙光。

火光荡漾、摇曳，摇啊，摇啊……

呼。

光亮覆灭，有冷气拂过林余面庞，森森然裹挟血腥气。

林余浑身僵硬，紧闭双眼，不敢动作。

一道薄凉的男声自黑暗中响起，近得仿佛就在林余耳边。

“明明醒着，怎么不睁眼来看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