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活了二十多年,心乱如麻这个词写过无数次,切身体会却是第一次。
虚无咎站在几人中间,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怡然。
“把他给我,我不伤你们分毫。”
此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林余浑身寒毛倒竖,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衣角。
秉准被扯歪了身子,忍不住回身查看,却见林余满脸惊恐。
“不要……”
他昂起下巴,将颈间仍然猩红青紫的皮肉展示给眼前二人。
“他,他会杀了我的。”
秉准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沉声开口。
“虚宗主,他并不想跟你走。”
虚无咎站在不远处,听了这话,忍俊不禁。
“你只需将他交与我便可。”
闻言,林余连连摇头,膝行而前,紧紧抱住秉准大腿。
他一言不发,只是绝望地看着秉准,眉头都皱成川字。
秉准以手抚过衣角,语气有些不虞。
“若是我不给呢?”
空气静默一瞬,随即响起轻笑声,很不屑。
“那只能请几位随他一同去了。”
此话一出,天地霎时风云翻涌,迷雾遮天,弥天的魔气压得在场众人身形不稳。
云坊主见势不妙,高声喝道。
“虚宗主,收手吧,此处法网恢恢,您应当知道其中威力。”
话落,周边果然隐隐约约浮出鎏金符篆来,只瞬间,便绞散大片魔气。
虚无咎冷笑,浑身一震,但见周身气流如波荡开,魔气顷刻成滔天之势,欲将众人吞噬殆尽。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乌鸦尖啸着掠过长空,紧接着,数以万计的乌鸦成铺天之势飞过。
一时间,现场只剩乌鸦的振翅声,尖啸声,与不见天日的黑暗。
虚无咎立在黑暗中,静静思索,良久,脚下一点,飞身离去,只留下幽冷森然的话声层层迭荡。
“啊,算了,来日方长……”
待到虚无咎离开,鸦群消失,众人不禁松一口气。
林余瘫坐在地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正在他失神之际,整个人忽地被提将起来。
“你和虚无咎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非要带你走?”
秉准神情冷漠,语气含霜。
林余被揪住衣领站着,眼见面前之人神情肃穆,而一旁的萧衍也面色不善,当场淌出冷汗来。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压根不认识他。”
“他一见着我就说什么‘怎么还没死’之类的,还上手掐我脖子,你看,你看……”
说着,他情绪激动地扯开脖颈处的衣襟,将自己送到秉准眼下。
“如果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就要被他掐死了……”
林余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
而旁的几人凝神细看,果然见其颈间皮肉狰狞可怖。
尽管如此,现场几人依然噤声审视着林余。
林余被盯得浑身发毛,六神无主地去抓秉准。
“我,我真的不认识他,你们相信我……”
“不,或许,或许我以前认识他,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语无伦次,慌乱焦灼,满心想着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曾在虚无咎手底下做事。
碎发斜飞在脸上,戳进眼眶里迷了视线,他以手拂开,秉准见状,顺势松开林余。
“知道了。”
“我只是在想他是否和你失忆有关。”
说罢,他缓缓走到萧衍身边,俯身查看秋怀凝的情况,独留林余一人呆立原地。
远处,云坊主见场面安定下来,不欲多留,躬身致意后翩翩离去。
林余愣神片刻,小心翼翼走向三人。
“那个,你们,不会赶我走吧?”
“不会吧?”
“我,一个人……”
他经此一遭,内心不安至极,生怕被这三人丢下,然后落入虚无咎手中,到时,定是九死一生。
好在这三人急公好义,没叫林余失望。
萧衍简单处理了秋怀凝身上的魔气后,勉力一笑安慰林余。
“放心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尽管与我们同行便可。”
话落,他俯身背起秋怀凝,沉声与秉准低语。
“秋师妹体内灵力紊乱,魔气肆意激荡,若不彻底清除,恐易生心魔,我们即刻启程吧。”
说话间,萧衍从怀中掏出一灵石大小的物件,掷于地上,顷刻膨至数倍,变作一遮天船舫。
过去只发生在影视或小说中的场景真实再现,林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秉准出声轻唤,他才回过神来。
灵船日行千里,一夜之间,四人便飞离云渊坊市,前往万里之外的鸠山。
萧衍为秋怀凝医治了整夜,半点不敢松懈,连林余都绷紧神经,陪着坐了整夜。
待到天光愈盛,林余刚睁眼,便恰好撞见秋怀凝倚在床榻上低笑,当即快步上前。
“秋姑娘,你还好吗?”
那边二人循声望来,脸上都挂着未及时收回的笑。
“啊,林公子,我好多了,多谢你昨夜出手相助,不然我今天应是见不到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