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寒凉,打在人身上,刀子似的,又冷又痛。
林余这辈子体验了三次魂飞魄散的滋味。
第一次是在逃学上网的路上碰见老娘。
第二次是下班路上撞见失控的重卡。
第三次就是眼下。
“嗯……确实是呢。”
男人的声音戏谑中带着隐秘的激动,吹进林余耳中,带起一层接一层的鸡皮。
虚无咎站在两人身侧,似乎有些看不清,于是伸手朝林余摸去。
然而,那手只在半空停留一瞬便立即撤回,空中划过一线流萤,速度快到还没看清就已消逝。
秋怀凝见一击不中,当即拉起林余往旁处逃去。
“你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认识你?”
林余被拖拽着飞驰,只觉身首马上就要分离,他艰难地扯扯脖颈处的衣领。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身后衣袍翻飞之声不绝于耳,虚无咎正紧追不舍。
秋怀凝脚步不停,连回头观察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认识他?可他分明认得你!”
此句一出,林余只觉自己几乎要飞起来,脖颈处勒力更甚,憋得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秋,秋姑娘,好,好勒……”
“累?你累?”
秋怀凝心急如焚,半点不敢松懈。
“等他追上,你就不用累了,等着痛不欲生吧。”
林余不禁吓,听了这话,当即回头看去。
只见后方空荡荡一片黑暗,哪里还有半点虚无咎的影子。
“秋姑娘,秋姑娘!” 他兴奋地拍打秋怀凝肩膀。
“后面没人了!他被我们甩掉了!”
闻言,秋怀凝速度果然慢下来,最后竟直接停住。
林余没法自主停止,被惯性带着往前摔去,在被秋怀凝扯住的那一瞬间,他从颠倒的世界中看见春风满面的虚无咎。
“哎呀,我果然没看错呢”
林余半跌在地上,头顶悬着一柄直指秋怀凝的长剑,御剑者正是虚无咎。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人,一寸寸看过林余全身上下,嘴角笑意明显。
秋怀凝见虚无咎一心扑在林余身上,当即挥指弹开长剑,拔身朝虚无咎攻去。
灵力在空中爆出荧光,然而,无论秋怀凝如何攻击,那些招式仿佛都被一面无形的屏障挡住。
反而是林余,因为躲闪不及,险些被误伤。
他连滚带爬从两人中间钻出,脑子里两个想法正打得不可开交。
跑?还是不跑?
不等他想清楚,背后猛然传来重击,砸得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转头一看,竟是秋怀凝满口鲜血地倚在他背上。
“秋姑娘!”
林余瞳孔紧缩,没等他扶住秋怀凝,一团魔气便迎面朝两人袭来。
“躲开!”
秋怀凝元气大伤,一时间无法接住这一招,情急之下只能用力推开林余。
林余惊恐地看着那魔球。
这一招下来,还有活的可能吗?她要是死了,我也得死!
想到这里,他果断伸手,拉住秋怀凝往旁侧躲去。
然而,林余速度不比秋怀凝,哪里躲得过,他这一拉,只不过让秋怀凝脑袋开花变成了下肢重伤。
看着地上因魔气噬体而痛不欲生,意识模糊的秋怀凝,林余冷汗直流。
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在沉寂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虚无咎走近了,黑影罩在林余身上,密不透风,压抑可怖,仿佛又回到了昨晚。
“哎呀,没死啊,可惜了……”
男人轻笑着,死死盯住林余。
“你也没死,真是神奇。”
林余眼皮狂跳,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他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认识吗?”
“哼。”
虚无咎嗤笑一声,绕到林余身边。
“你很爱说谎呢。”
他捻起林余颈间的一股细发轻轻揉搓道。
“你和昨天一样,还梳着小辫子,知道吗?”
林余脑袋咯噔一声,只觉被虚无咎摸过的地方正迅速石化,并逐渐蔓延至半边身体。
“这世界上梳同一个发型的人多了去了,阁下许是记错了。”
他说着,悄悄低头朝秋怀凝看去,恰好与对方视线交错。
秋怀凝眼神迷蒙,似乎是疼狠了,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是虚无咎在扯他的头发。
“杀了她,我就对你说谎的事既往不咎。”
闻言,林余从脚底生出一股恶寒,他强装镇定,半点动作也不敢有,仍凭虚无咎把玩他的头发。
“阁下说笑了……”
“啊!”
没等林余说完,虚无咎突然甩开他的头发。
“为什么总是看不清形势呢?”
说着,他五指成爪,灌力朝林余抓去。
昨晚所经历的剧痛似乎又要卷土重来,林余脑仁生疼,脚下踉跄,连连后退,惊恐之余,他拼命挥手格挡。
见状,虚无咎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