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莫杳老兄你怎的头发都掉光了?明明你我二人同年生的,你看你这皱纹……”
一看到莫杳,秦和昶便熟络地寒暄道。
“年过半百的人了,你以为你自己多年轻?”莫杳笑得和蔼,嘴上却不饶人:“钱养人啊,吃野菜的粗人比不过用燕窝鱼翅保养出来的一张好皮。”
“来我府中住个一年半载,且看看能不能把你养成玉面小生。”
他们的关系显然是很好的,秦和昶一边调侃着,一边还上手摸了两把莫杳的秃头,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拍了下胸口。
“还没问你旁边这位是?”
其实一进门,秦和昶就留意到了莫杳身旁的陌生女子。不是因为她长得多么倾国倾城,而是她浑身的神性,实在不似凡人。
“鹤臾。”
“‘云鹤有奇翼,八表须臾还’①?“秦和昶赞叹道,“姑娘好名字啊!”
鹤臾没应声,也没反驳。
“不知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岂不是可以收入自己门下?
“那姑娘要不要考虑——”
“行了你,老了还这么聒噪!走我跟你说点事儿。”
秦和昶还想追问什么,莫杳便打断话题,一把将他拽出正堂,留下其余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鹤臾转过身,目光在顾七和扶苏之间瞥了一个来回,然后她似乎叹了一口气,很轻,很细。
“你,”她对着扶苏说:“跟我出来。”
扶苏没有犹豫照做了。
顾七望着他们一同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情绪。
原来他们是相识的啊。
心里的声音都添了几分……不爽。
“想不到扶大哥竟会如此听从他人的话。”肖让摇摇头,难以置信道。
岑双也摇摇头,双手抱胸,“你不懂了吧,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小少年则摆出一张臭脸,挥舞着拳头警告:“我说你们,别乱诽谤我家公子啊喂!”
长得可爱了,生起气都没有什么威慑力,没唬到人反倒被捏了把脸。
“好可爱啊,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岑双笑盈盈地说。
“别想占小爷便宜!”少年气鼓鼓打掉她的手,“秋天的秋,跋山涉水的涉,我叫秋涉,大你几百岁,是你太祖,不是你小弟弟!”
“没礼貌,你明明就是小弟弟。”
“我不是!”
“他不是。”
岑双看向顾七:“?”
站得累了,顾七就近找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身子右歪,一只手撑住太阳穴道:“他是妖。”
“妖?!”许是被魔拐走过,给岑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惊呼一声,连忙躲去莫长安的身后。
大抵是见过了段晓丁那般凶恶的妖,肖让不算很怕秋涉这等外表无害的妖,他只是纳闷:“扶大哥怎么收只妖做手下?”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只妖。顾七心道。
“诶,画中人?”
秋涉忽然凑近了顾七,对他左看右看,又眯眼又瞪眼,最后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自言自语地说:“我说你怎么那么眼熟……但是,你好像比画中人年轻一些,你们的发型也不一样……”
“什么玩意?”顾七不明所以。
秋涉摸摸下巴,肯定道:“我知道了,在凡间,你这叫‘赝品’!”
“……?”
他堂堂一个大活人,一个英俊帅气的一级除妖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妖鉴定为赝品,到底是谁癫了?
“你才赝品,不会说话小心我收了你!”顾七举起腰间挂的锁妖壶,威胁道。
“哼,就凭你?”
就凭他,就凭他怎么了?
他是有多弱鸡,随便谁人都能瞧不起么?
秋涉的轻视此时就如同一粒火星子,轻而易举便点燃了顾七按耐的无名怨气。
于是在其他人尚未捋清发生何事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热火朝天地打了起来。没有动用灵力,是纯粹赤手空拳地拼力量和招式。
莫长安想阻止都来不及,只得无奈抚额。
“哎,怎么打起来了还……”
岑双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飞速闪过眼前,冲进战局将顾七和秋涉分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