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成活。
秦修摇摇头,答:“我想让他活下来。”
尽管他知道,那人早已踏入深渊万丈。
但是没人会回头。
三人紧赶慢赶,在晌午前到达了印月堂。
一见顾七,肖让就火急火燎地跑来,用熟悉的结巴口音喊道:“顾顾顾顾大哥,你你你来的好啊,我、我们这里大、大大事不好了!”
顾七好笑地拍拍他的胸膛,“讲话不要着急,把舌头捋顺先。”又探脑看了看空荡荡的堂里,问:“你们头儿不在?是不是偷偷跟双姐私会去了啊?”
肖让急的连摆手:“不、不是!是双姐失踪了,头、头儿带人去了岑府!”
“什么?”顾七的笑容迅速消失了,“几时失踪的?在哪里失踪的?”
“就在昨儿晚上丑时,两个下人说听见双姐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于是过去看了看,这才发现双姐失踪了。”肖让挠着头,说:“目前头儿的判断是双姐被劫走了,但是按理说岑府毕竟家大业大,院里护卫众多,那凶手是怎么做到顺利潜入还不被人察觉的?”
“说明凶手不是人啊。”秦修理所当然地接话道。
肖让“咦”一声,道:“顾大哥,这位是……?”
“我的一个同道中人。先不说这个,我们也去一趟岑府。”顾七轻蹩眉头,说:“如果凶手真的不是人,我留下的符咒不该没反应啊。”
莫长安蹲在碎了一地的花瓶旁,拿起其中一块瓷片翻转察看着问道:“除了花瓶摔碎的声音,确定没再听见别的了?”
岑双的房门外守了好几个捕快,见是肖让带着一行人急冲冲地跑来,便直接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于是顾七刚巧看到被询问的两个侍女面面相觑的一幕,她们仔细地又回想了一遍,才回答说:“没有。奴婢们一听见动静就赶来了,但什么人也没看见,小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肖让不可置信道:“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会凭空消失?这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不能是凭空消失。”莫长安起身,扭头瞥了眼顾七,“这么快就被赶下来了?”
顾七难得没与他争嘴上功夫:“晚点再说我。现在查到哪儿了?”
莫长安抛给他一块碎瓷片,说:“目前只能找到一处痕迹。”
顾七接住后定睛看了看,发现锋利的边缘竟沾了些不明的暗红。
他嗅了嗅: “血?”
“但无法确定是谁的血。”莫长安问:“你们能通过血迹找人吗?”
几人的目光纷纷自动投向一言未语的某人。
扶苏淡定回答:“可以。”
然后他接过瓷片施起法术,动作一气呵成。
不出一会儿,瓷片上的血迹便奇异般浮了起来,形成一条浅浅的红色细线围绕在扶苏施法的手指间,随着咒语的念出,细线慢慢朝某个方向延伸出去,同时渐渐变淡。
细线彻底消散后,扶苏说:“在西南方向。”
肖让着急道:“那咱赶快追呀,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莫长安冷静道:“如今我们连对方是什么来历都尚未可知,就算循着方向去了又如何抓得住人呢?”
“西南方向……”顾七摸摸下巴思索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
他环顾四周,问下人们:“我给的符咒呢?贴在哪里了?”
一个扫地仆役指着门槛角落的灰烬道:“应该是那个,昨日符纸尚还好好地贴在门窗上的,今日一见却成了落灰。”
顾七明白了:“那人是魔。妖遇上那张符没可能无声无息出得去,但如果是魔,咬牙扛下符纸的力量就有可能了。”
莫长安蹩眉:“怎么又是魔?”
顾七也纳闷。
对啊,怎么又是魔?
上回劫持岑双的黑衣人也是魔。
可黑衣人分明被扶苏除去了。
可……魔真的有那么容易就死掉吗?
顾七似是想到什么,他勾起嘴角,看向几乎被大家忽略的秦修,忽然说道:“我记得云中就在西南方向,对吗秦大哥?”
秦修面色凝重,不答反问:“能否告知岑小姐的生辰几何?”
莫长安对于眼前的陌生人持了几分警惕,顾七暗暗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于是才答道:“六月十六。”
“年十九?”
“对。”
顾七正欲问:“你怎知……”
“是他。”
只听秦修沉声说:“赵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