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本着不能对长辈大不敬的想法,硬是忍下吐槽的念头。“那莫师父何时会回来?”
顾七耸肩,喝了口水道:“谁知道他。自己是出去逍遥快活咯,留我在这喝西北风。”
秦修叹气,满面愁容地坐下。
“看秦兄如此急切找我师父,究竟是为何事?莫老头不在,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顾七开解他说。
秦修欲言又止,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来话长,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人。”
“我循着他的痕迹一路追到阴蚀山,然后就找不见了,不过我猜他会到城里去,混在人群中不好找是一方面,我的能力不敌他则是另一方面。”
“难怪你要找我师父帮忙。”顾七拍拍他的肩,开始不着四六地吹嘘:“算你走运了,碰上的是我顾大师,和我的好兄弟扶大师。多大点事儿,我们来帮你解决!”
秦修摇摇头,“顾兄的好意秦某心领了,但是仅凭我们三个,恐怕真的不是他的对手。这本是我的私事,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七伸出食指摆了摆,神秘莫测地说:“年轻人,你不懂,我背后是有高手的。”
秦修不明所以,仍想继续拒绝:“可……”
被顾七打断道:“别可不可了,明天就下山。我在城里有朋友,找起人来便快一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睡觉休息。”
“可……”
“多喝水就不渴了。”
“不是,”秦修指指顾七身后,说:“三个人如何睡得下一张床?”
顾七:“……”
忘记了,莫老头是个常打坐入定的人,基本不睡床,因而这屋子就一张床,虽然挺大,但不足以睡下三个人。
顾七提议道:“要不你俩挤一挤,我可以趴桌子上睡。”
扶苏却坐了下来,道:“顾大哥去睡吧,在下不困。”
顾七:“不用不用,扶兄去睡。”
看着互相谦让的俩人,秦修:“……”
怎么个事?
都不乐意跟他睡了还。
“你们不睡,在下更不好意思鸠占鹊巢啊。”
扶苏气定神闲道:“可以一起趴桌。”
顾七轻推一把秦修:“行了,秦大哥你就快睡吧,我年轻人趴桌睡不伤腰。”
秦修扯扯嘴角:“……谢谢你啊。”
你是懂劝人的。
“那我先去……睡了?你们腰不行了就过来睡床,挤的话我是没关系的。”
顾七连着答应:“知道的,快睡快睡。”
秦修便不再多言,脱鞋上了床拉过被褥一盖,许是困极了,阖着眼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就传来细微鼾声。
顾七用右手托着下巴,左手则沾了茶水在桌上胡乱画画,百无聊赖间逐渐也有了困意。
在他打着哈欠时,扶苏偏头问道。
“顾大哥一片古道热肠,然事情尚未捋清就去揽活,不怕反被卷入危险么?”
“人生苦短,多一段历练的经历才好呢。”顾七伸了个懒腰后,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睡意朦胧。“我才不怕危险,扶大仙是高手,会罩着我的……”
说话声渐渐弱了下来,到后面嘴里含糊不清的也听不懂他说了个什么。
扶苏扬起唇角,似乎心情大好。
丝丝凉风拂过,昏黄的烛光摇曳,烛影跃动在面前趴下的人露出的半张脸上,同缄默的注视相融,流连了一夜。
次日,天将破晓,晨雾弥漫,一颗颗剔透的露珠缀在灌丛叶尖摇摇欲坠,经行的人步履生风,将其毫不留情地卷落到地面。
“赵弥生?”顾七三人边赶路边聊着,“听着是个书生之类的文雅人。”
秦修却摇头说:“他是个和尚。”
“一年前,我游至太华山时,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他,于是我们便结伴而行。虽然我们二人性格迥异,他更内敛沉稳些,一路上他帮了我许多,聊得也很是投机。我们一起行侠仗义、降妖除魔,渐渐成为了至交好友。”
“我猜你们现在是反目成仇了。”顾七打了个响指,道。
“算也不算吧。”秦修说:“后来,他因情入魔,造下诸多业孽,人也消失不见了。”
顾七唏嘘道:“情劫啊,佛道大忌。”
秦修苦笑,“他入了魔功力剧增,我一个人无法制约他,只得寻你们帮我了。”
“若找到了他,秦兄弟是要将其伏法吗?”扶苏问。
秦修似乎怔了一瞬。
——修佛救不了我,你也救不了。只望勿寻、勿扰,让我走完这地狱修罗道,再将孽债悉数偿还。
一封诀别信字字坚定,成了他们最后分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