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桐拿着系统给的隐身玉符,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摸去了戒律阁。
大抵是沈诗韵的作风,不喜有人陪着,鄢桐从外阁到内阁,统共就只见到四个留守在这里的弟子。
他们分守在外阁的廊柱下,像稻草人一样纹丝不动,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
鄢桐屏着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玉符的隐灵之力果然强悍。
她擦着其中一名弟子的肩头掠过,对方竟毫无察觉,依旧垂眸静立,仿佛身边空无一人。
内阁深处静得可怕,越往里走,阵法威压便越重,静心阵的淡淡白芒,已慢慢往外透。
鄢桐握紧了掌心那团浅碧色的光团。
子时的钟声,已在宗门深处遥遥响起。
阵眼处的千年雪莲,就快滴下雪露。
220612,你在吗?
眼下这种情况,能询问的只有系统,鄢桐发现220612和其他系统不一样。
它会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大部分时候是靠谱的。
220612刚躺上电疗椅,护工们给它做spa还不到半个小时,听到宿主的召唤,硬是扶着老腰钻进书中世界。
「主人,我在。」
听到它的电子音,鄢桐心中莫名安心了许多。
我该怎么进去?直接进去不就被她发现了吗?
「主人您可以直接进去,原书女主现在陷入境中,泥足深陷,她无法注意到你。」
什么是境?
又如何才能进入境中?
鄢桐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220612“滴”了一声,这本书的设定知识涌入她的脑海中。
修士到达元婴境都会结丹,得先结丹才能有境。
境蕴藏在灵府之中,这是修士最隐秘的地方,除了极为亲密者,自愿放入其中,其他擅入者,轻则灵府受损,修为倒退三层,重则神魂撕裂。
境分为“锋”境和“融”境,“锋”境重杀伐锐芒,无坚不摧,主作战。
“融”境主包容调和,可纳天地灵力化为己用,储物藏药,有收纳功能。
沈诗韵修的便是这“融”境。
鄢桐点了点头,元婴期对她来说太遥不可及,怪不得她不知道境是什么。
贺时眠也没和她说过,大概贺时眠也不知道,她暗暗想着。
鄢桐推开门,只见女子困在阵中,周围的缚灵锁将她紧紧缠住,密密麻麻的条纹符箓环着白色光圈。
沈诗韵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显然是在强行运转灵力,对抗着阵法的束缚与自身境的动荡。
「主人,就是现在,把混着您的血的敛灵草团放入雪露之中,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千万别离原书女主太近,她的境乱七八糟,您一旦沾上就麻烦了。」
220612好心提示到,她这个宿主相比于上一位塑造,着实是倒霉了些,好在她心态好,乐天派小太阳,还有些百折不挠。
她踩着阵壁的阴影,一步一步挪向那株千年雪莲,死死盯着花瓣顶端那滴摇摇欲坠的雪露。
鄢桐不敢靠近,只在雪莲三步之外停下,指尖捏着那团浅碧色的光团,手腕微微一抖,把光团向雪莲中央抛去。
光团悄无声息地飘向雪露,融入的刹那,色泽深处,多了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碧。
“搞定。”
少女心头一松,刚想转身按原路退回,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直直撞向内阁门栏。
“师姐!”
裴御清的声音穿透夜色,惊得守在阁外的弟子瞬间拔剑,却被他周身暴涨的金丹后期威压震得连连后退。
220612的电子音瞬间拔高,带着几分急切,可不能接二连三的怀原书男女主的好事。
「主人快走!原书男主要闯阵了,再晚就要被波及了。」
“裴师兄,首席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戒律阁!”
“可是……”
“首席特意交代,裴师兄您来了也得把您拦住。”
……
阁外三言两语,弟子在跟裴御清交涉,沈诗韵知晓她这位师弟的气性,特意留了口谕告诫。
阁外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鄢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心头一慌,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朝着沈诗韵的方向撞了过去。
「主人!别过去!」
220612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可已经晚了。
它还不想换宿主,这样又得重新走一遍流程。
虽然有时候鄢桐会背着自己擅自做许多决定,但220612自己也深思过,宿主这样子做也并没有错。
会不会是穿书局本身设定就是不合理的?
规矩究竟是从何而来,它问过带自己入局的老系统,老系统捂住它的嘴,告诉它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就就别问。
那时候系统才刚入行,现在已经入行三年半,慢慢它也懂了老系统的意思,规矩都是“上头”制定的。
谁都不愿意当刺头,“上头”不需要任何质疑,只需要绝对服从,按照规矩走完书的进度就好。
这也是为什么220612一直是吊车尾的重要原因之一,它还是有点小脾气的,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把它开了得了。
它现在能为鄢桐做的,就是跟她一块进入境中。
鄢桐的手臂刚碰过沈诗韵垂落的一缕发丝,一股无形的吸力朝她扑来。
她只觉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静心阵的白芒,缚灵锁的银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泛着淡淡灵力波动的空间。
鼻尖飘来一股好闻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完犊子。
鄢桐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她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了沈诗韵紊乱的融境里。
220612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主人……您……您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境乱成这样,我根本没法把您拉出来啊。」
鄢桐僵在原地,环顾四周。
外层是白茫茫的一团雾,她往雾气深处走去。
里面的境域没有想象中的混沌撕裂,反而是一片温和的山间景致。
漫山遍野的青草被风吹得泛起层层绿浪,野花点点缀在其间,远处有清溪潺潺流淌,水声叮咚,溪边的垂柳枝条轻垂,随着风势缓缓摇曳,投下细碎的影。
山风拂面,让鄢桐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沈诗韵的虚影就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她垂眸看着脚下的流水,脚尖轻轻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那些涟漪扩散开来,竟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缓缓修补着境域边缘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