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桐本以为他会追问自己半夜去锁雾山做什么。
却没想到,他会因为一只纸鹤烦心。
鄢桐反客为主,将他按在自己胸口动弹不得。
少女低头,鼻尖蹭过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亲他带有咸意的脸颊,吸了吸鼻子,弯着眉眼笑道:“没给他,只给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
鄢桐又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她觉得她的夫君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想了想:“肯定是魏师兄那个大嘴巴说的。”
魏沧澜正在练剑,一袭紫衣飒飒作响,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叶知薇坐在他不远处的石桌旁看书,打趣道:“又是哪位姑娘骂你了?”
魏沧澜闻言,立刻挺直脊背,挑眉哼了一声,语气臭屁至极:“呸呸呸,小爷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姑娘们想我还来不及,哪舍得骂?”
“那你请便。”
说完,叶知薇不再答话,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书册。
少年心中懊恼不已,又舞起剑来,剑光凌厉,将周遭的风萧劈得四分五裂。
谁不知道,归芜院的大师兄样貌清逸俊朗,年纪轻轻就已步入金丹期,出手又阔绰,纷纷猜测,是哪位世家子弟出来历练。
少女怀春,魏沧澜练得几次剑,放在一旁的剑篓里都会多几条颜色各异的手帕。
叶知薇瞧着,又是调笑一番,魏沧澜从此不再背剑篓练剑。
有胆大者向他表以爱慕,他都是面无表情的径直绕开,当对方是空气。
时间长了,开阳宗上下都知晓,归芜院魏沧澜,只对他的两位师妹上心。
那天,等大家上完课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她才用灵力把纸鹤送去该去的地方。
鬼使神差般,她做完这一切,站在课室窗边许久。
抬头望去,再远些的方向就是归芜院。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她想到了她的凡人夫君。
他跟着她从通羊镇来到了开阳宗,周围都是修仙者,而他只是个凡人,旁人对他的议论,只多不少。
他与自己不同,他只能困在那一小块特定能活动的范围内。
他每天做的事情,似乎都是等待。
等她上学,等她下学,等她回家,为她洗衣服做饭,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鄢桐心中十分愧疚,把他带来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一次又一次,鄢桐在验证自己的心。
她知道,她完了。
她觉得他可爱,他可靠,他可怜。
她心疼他,怜悯他。
想爱他。
心疼是爱的本能,接纳是爱的选择。
爱就是两个聪明人一起犯蠢。
站了许久,她重新坐回课桌前,从袖中摸出一方素笺,又寻了笔墨,笔尖沾了砚中浓墨,少女托腮思索着。
悬了半晌,落下,墨迹在素笺上晕开,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终了,郑重其事在末尾,洋洋洒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见他为此吃醋,鄢桐松开他,从被褥下找出素笺,规规矩矩捧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