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桐从未想过,自己的血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震惊之余她更能体会贺时眠养她时的心境。
人人都想得到,个个都不怀好意。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她早就知道的。
师父的一切都埋在开阳宗,而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贺时眠告诉她:“桐桐,师父希望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可是师父,桐桐也希望你能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
鄢桐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往秘境外走,她拿到了灵珠,而周围到处都是危险。
她将气息隐到最小,对面林间传来脚步声,几道身影快步逼近,为首之人正是之前与她起争执的蓝腰带修士,眼中满是贪婪:“丫头,倒是好运气,竟让你寻到了灵珠!”
真是来什么怕什么,鄢桐把涌上来的血沫往口腔里咽。
躲不掉,那就来吧。
鄢桐心头一沉,握紧轻絮刀,把灵珠收入怀中,刀身横在身前,傲然笑道:“灵珠有缘者得之,道友怕是没那个进开阳宗的缘分,被我一个小小筑基寻得,哎呀,金丹修士不过如此。”
蓝腰带修士怒极反笑,挥袖便让身后几人围上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筑基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知道,修为悬殊,可不是运气能弥补的!”
鄢桐在心里盘算一番,加上这蓝腰带修士,一共有四人,五个金丹修士,有四个都在自己这里,她的胜算几乎为零。
珠子只有一颗,而他们有四个人。
鄢桐灵机一动,面露难色道:“我自知敌不过道友,就算道友好心放过我一介女流,也会被旁人盯上,与其这样,倒不如把灵珠……送给道友。”
见她伏小做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蓝腰带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冷哼一声:“你早这般识相,何必受皮肉之苦?”
“只是……”
少女故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犹豫:“珠子只有一颗,金丹修士却有四人,我谁都得罪不起,我该给谁呢……”
鄢桐说完,四名金丹修士果然齐齐一愣,原本紧绷的包围圈竟松了半分。
左侧那名圆脸修士率先沉不住气,粗声喝道:“自然给莫师兄,我辈修士,当以修为论尊卑,莫师兄金丹中期,配得上这颗灵珠,理应进开阳宗。”
为首的蓝腰带修士听完此话,心情愉悦,显然他就是他口中的莫师兄,圆脸修士看来和他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站在他那边。
余下两名金丹修士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左侧灰袍修士冷笑一声:“薛牧,我知道你和莫子维是一伙的,但按修为论尊卑?这话倒是新鲜。”
灰袍修士旁边的黑衣修士见此开始帮腔:“秘境之中,机缘向来是能者居之,莫兄虽强,可方才寻珠之时,若不是沈照以阵法寻到蛛丝马迹,你们岂能这么多到达这里?论功劳,这灵珠该归他才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少女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她看出来了,四个人各为两派,现在她这颗灵珠,可不是那么好得。
在场氛围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灵力都在相互冲撞,原本围堵她的圈子彻底乱成一团,四人的注意力大半落在了彼此身上。
竟没人再刻意盯着她这个伤痕累累的小娘子。
莫子维与沈照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金色灵力与淡青阵纹轰然相撞,一声巨响震得林间鸟兽四散奔逃。
薛牧见状,立刻挥拳而上,黑衣修士紧跟其后,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与拳风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鄢桐慢慢往身后的古树挪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树干,借着树干的支撑稳住踉跄的身形。
胸口的伤势被动作牵扯,一阵阵钻心的疼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腥甜再次涌上喉咙,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只留满口铁锈味。
不能等,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
少女拿起轻絮刀,对着手腕又割了两刀,大口大口舔着。
轻絮饮了她的血,刀身瞬间裹起一层血衣。
薛牧正全神贯注地与黑衣修士缠斗,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杀机,直到冰冷的刀风擦过脖颈,才惊觉不对,猛地想要回头。
可太迟了。
鄢桐手腕一转,轻絮刀锋顺着他的脖颈狠狠划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起数道血花。
薛牧瞳孔骤缩,诧异的望着她,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薛牧!”
莫子维瞳孔眦裂,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鄢桐,眼中满是滔天杀意:“找死!”
他挥袖一道金色灵力直逼鄢桐面门,灵力裹挟着磅礴的威势,带着杀意而至。
沈照与黑衣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转头看向鄢桐,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他们终于想起,这场纷争的源头,还站在那里。
“这丫头竟有如此心机!”
沈照冷笑一声,指尖法诀一掐,几道阵纹朝着鄢桐脚下缠去:“先杀了她,再夺灵珠!”
三人将她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一对三。
鄢桐避开了莫子维的灵力冲击,却还是被沈照的阵纹缠住了脚踝,黑衣修士的长剑趁虚而入,狠狠刺向她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单薄的衣袍,灼痛刺骨。
——
“噗…”
少女闷哼一声,肩头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她低头看向肩头的伤口,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战意。
刀修。
从不惧以弱搏强。
她再次握紧刀柄,莫子维三人步步紧逼,眼中满是戏谑,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死状。
莫子维心中暗喜,鄢桐不动声色解决了薛牧,倒是帮他除了个心腹隐患。
薛牧与他同出小门小户,平日里看着恭敬,暗地里却总想着分一杯羹,真要他亲自下手清理,反倒落人口实。
如今薛牧已死,剩下沈照和那黑衣修士不过金丹初期,等解决了这个筑基期小丫头,再夺灵珠,收拾那两人便易如反掌。
“筑基期也敢杀我师弟?”
莫子维冷笑一声,周身灵力再次暴涨:“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
他抬手凝聚一道金色灵力球,朝着鄢桐狠狠砸去,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刀柄淌下,尽数被轻絮刀吸纳,刀身的血衣愈发浓郁,连带着她周身都缠绕起一丝诡异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