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微亮。
木门便被轻轻叩响,三下轻响不疾不徐,恰好将鄢桐从浅眠中唤醒。
她揉了揉眼坐起身,门外已传来剑盟弟子的声音:“鄢道友,恭喜入选试炼,即刻请往天阙坪集合,这是统一劲装,请出门取衣。”
鄢桐正想从床上爬起,手腕却被身侧温热的力道攥住,后背随即撞上一片坚实的胸膛。
楼弃不知何时醒了,长臂将她圈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躺着,我去拿。”
他说话间已掀被起身,随手抓过搭在床尾的素色外袍披在身上,动作利落却轻缓,生怕动静大了扰了她后续的歇息。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弟子手中托着叠得整齐的青灰色劲装,料子挺括,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剑纹,透着几分肃穆利落。
楼弃伸手接过劲衣物,道了一句:“多谢。”
他身形挺拔,虽是凡人之躯,却难掩清隽气度,即便面对修仙弟子,也未有半分局促。
弟子颔首应了声,又叮嘱了句:“天阙坪半个时辰后准时开始集合,还望鄢道友莫要耽搁”,便转身消失在院外。
楼弃关上门,转身时见鄢桐已坐起身,正掀着被子往床边挪,望着他手里的一份。
他脚步轻缓地走过去,将劲装放在床沿:“料子摸着不错,穿起来该不磨身。”
“你先换衣服,我去打些水来。”
见他离去,鄢桐抬手褪去身上的寝衣,换上劲装,衣身贴合身形,活动间并无束缚之感,青灰色衬得她肤色愈发清透,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活泼,多了些干脆利落的英气。
她正低头系着腰间的系带,楼弃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进来,放在桌前,又拿了干净的帕子浸在水里拧干,递给她:“先擦擦脸,醒醒神,时辰也差不多了。”
鄢桐接过帕子,温热的触感覆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擦完脸,抬眼望向铜镜,镜中的少女一身青灰色劲装,竟真有了几分修仙者的模样。
楼弃转身走到她身后,温声道:“梳头吧,时间快来不及了,今天梳头个凌云鬓可好?”
“好。”
鄢桐点头,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脑后,乖乖靠着他的掌心。
他的的动作越来越娴熟。
梳理、绾结、固定。
行云流水。
偶尔碰到她的耳廓后的痒痒肉,引得她轻轻颤了颤,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不多时,一个利落的凌云鬓便梳好了,他将梅花发簪轻轻插入发髻,银白簪身与乌黑发丝相映。
这次上次他说好看,再加上是贺时眠所送,鄢桐自那次以后日日都戴着这支发簪。
见她穿戴整齐,楼弃忽然从衣袖里掏出两枚用油纸包着的糍糕,递到她面前:“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试炼。”
“哪来的?”鄢桐接过糍糕,油纸还带着淡淡的温热,她也不耽搁,几口便咽下一块,清甜的米香在舌尖散开。
“从这里的小厨房顺的。”
楼弃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总能这般不动声色,替她解决好一切麻烦,不让她有半分后顾之忧。
楼弃俯身,又替她理了理肩头略皱的衣料,温声道:“走吧,我送你去天阙坪。”
他是凡人,没有修仙者的灵力,终究不能踏入试炼场地,只能送她到入口,再在外面静静等候。
一路上,遇见其他赶往天阙坪的参赛弟子,皆是一身青灰色劲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灵力气息隐约流转。
他们路过时,目光总会不经意落在楼弃身上,带着几分诧异与轻视。
毕竟,修仙者的试炼之地,极少会有凡人出现。
楼弃却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依旧稳稳地走在鄢桐身侧,偶尔侧头叮嘱她几句:“等会儿莫要慌,若是遇到麻烦,别硬撑,保全自己最重要。”
话语朴实,却字字句句都落在鄢桐心坎里。
天阙坪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前方,地势高耸,台边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顶端聚集的青灰色身影。
入口处已有剑盟弟子值守,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位入场者。
持有名牌者才能入场。
他被拦在了外面,楼弃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天阙坪顶端,又低头看向鄢桐:“我就在这入口处等你,你且放心去。”
少女转身顺着石阶向上走,越往高处,雾气越浓,风卷着云气掠过衣摆,青灰色劲装被吹得轻轻扬起。
石阶尽头便是天阙坪主峰,开阔的台地上站了百来十号参赛弟子,青灰色的身影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低声交谈的话语混着灵力波动。
鄢桐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释放出一丝灵力感知周遭。
入目的弟子周身灵力皆浑厚沉稳,最差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灵力波动远比她这个炼气后期的扎实。
她心头一沉,这可怎么办……
别人都是凭真本事闯进来的,唯有她,是靠着投机取巧入选,真到了试炼场上,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她默默退到队伍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指尖藏在袖中,意识飞快召唤系统。
「我在,主人。」
鄢桐把自己的困境和系统快速的概括了一遍。
我现在已经到达了剑盟,可我怎么样才能百分百成为开阳宗的弟子?
鄢桐把疑问抛给系统。
如果不能成为开阳宗的弟子,那么接近原书男女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主人可以利用裴御清对您的情分,他临走之前不是给了您一块玉佩吗?」
对啊!
鄢桐差一点把这事忘了,她救了裴御清一命,她对裴御清是有救命之恩。
那我该怎么样让他认出我?
「这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是开阳宗的本命信物,只要您将灵力注入玉佩,裴御清便能感知到印记的波动,自然会来找您。」
系统给出精准提示:「而且此次选拔赛,开阳宗也派了弟子前来观礼,裴御清作为开阳宗核心弟子,极有可能就在观礼席上。」
「我们守株待兔即可。」
听了系统的分析,鄢桐才松了口气,千辛万苦走到这里,她爬也得爬到裴御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