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桐抱住他,上半身贴着他的脸,喃喃道:“也是,有你在,没什么好怕的。”
过了会,水凉了,他给她擦干净,把她抱回床上,自己又快速去楼下凉房冲洗了一番。
摸黑在她身边躺下。
躺着躺着就开始手不老实,鄢桐无情打掉他的咸猪手。
“今日不行,我累了……”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挨了上来,和刚才泡脚一样,贴着他的脸,轻轻一拉,弹到他脸上。
舔了一口。
脂香四溢。
“不会让你累的……”
可怜巴巴的,像只小狗。
准备工作都做好,鄢桐心一软,亲了他一口:“那好吧,不要太久。”
“好。”
……
又是闹了半夜,少女到了后半夜才睡下。
——
今日的锦绣城格外热闹,城中修士密布,大都是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鄢桐与楼弃坐在街角茶馆二楼的靠窗位置,宽大的帽帘垂落,遮住了大半容颜。
周遭不少修士亦是这般装扮,或掩身份,或避纷扰,倒也无人特意留意他们。
茶馆中除了修士就是普通人,人界和仙界的关系并不差,甚至是相辅相成、息息相关。
人得了机遇才能修仙,而修仙者终其一生都在寻他们的道,而这个道便是得道成仙。
故人界人人都敬仰修仙者,鄢桐理解的大抵是和现代社会一样,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鄢桐点了几碟小吃,她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着,甜味入口喜上眉梢,她不喜品茶水,苦苦涩涩的滋味,难喝。
身旁的楼弃却与她截然相反,握住青瓷茶杯,缓缓啜饮着杯中青砖茶,茶汤醇厚,入喉回甘。
他眉眼微垂,手放在腿上一下下轻叩,似在漫不经心地感知着周遭的灵气波动,又似只是单纯陪着身侧人消磨时光。
邻桌刚坐下两个异乡商人,背着沉甸甸的行囊,脸上满是赶路的疲惫。
可瞥见街上密集的修士,顿时忘了歇息,连忙招手唤来小厮,语气里满是诧异:“小哥,今日锦绣城怎的这般热闹?放眼望去全是仙长模样的人?”
小厮麻利地提着铜壶上前添茶,脸上堆着笑意,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得意:“客官有所不知,今日是剑盟十年一度的弟子选拔赛,各大门派都派了长老坐镇剑盟山门,就为挑选天赋出众的英才纳入门下呢!”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添了句,眼底藏不住兴奋:“更稀罕的是开阳宗,时隔二十年,这回竟是第一次出面参选,城里好些修士都是冲着开阳宗来的!”
这话一出,邻桌的商人顿时咋舌,连带着周遭几桌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低声议论声愈发密集。
鄢桐咬糕的动作顿了顿,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楼弃,少年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抬手覆上她放在桌沿的手,掌心温热。
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周遭的喧嚣里,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无妨,莫怕。”
听他这么说,鄢桐莫名的竟真的不觉得害怕,恢复如常,继续吃起糕点,顺便听周围的八卦。
“不过开阳宗怎么会参加这次剑盟的选拔?”
清脆女声从她耳后传来。
鄢桐的后桌,不知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她透过帽帘看清一行四人的装扮。
两个身着锦袍,气度沉稳的中年修士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瞧着年纪都不大,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又隐着少年人的好奇鲁莽。
“我听家中秘闻,这次剑盟选拔赛根本不是开阳宗出面的目的。”
身旁的青衣少年挑眉接话,声音压得颇低,鄢桐用了点微薄灵力,才得以窃听:“开阳宗向来清修避世,二十年前更是因镇守秘境闭了山门,从不掺和各派纷争,哪会突然在意剑盟的弟子选拔?”
“那他们为何要来?”
先前发问的少女眨了眨眼,满脸疑惑。
两位修士中,一位鬓边簪着玉簪的妇人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这话不可外传,开阳宗世代镇守着轮回镜狱,那地方关押的都是当年仙魔大战被俘的高阶魔物,封印千年从未出过差错。”
“可半年前,镜狱的封印突然出现裂痕,有魔物趁乱逃了出来。”
妇人话锋一转。
世家子弟并非完全都是酒囊饭袋,见两位年长者,都在驱动灵识交谈,故开启自己的灵识。
“魔物出逃?!”
少女惊呼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幸好是用的灵识,不然就捅了娄子,眼神里满是惊惶:“那魔物那般厉害,逃出来岂不是要祸乱三界?”
另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颔首,神色沉肃:“正是如此,开阳宗为了追回逃魔,已派了不少弟子四下追查,可魔物行踪诡秘,又擅长隐匿气息,一时难以捕捉。”
“这次来参加剑盟选拔,一来是借着各派齐聚的机会,和各大宗门互通消息,请求协助搜捕,二来也是想借着选拔的契机,替开阳宗选备人才。”
“开阳宗宗主沈戾,数十年前追捕魔物时身负重伤,这些年一直闭关疗伤,宗门事务本就多有掣肘。”
“其女沈诗韵为求大道,转修无情道,于一年前独自入锁雾山静心悟道,至今未归,现如今宗门既要追查逃魔,又要修补封印,人手早已捉襟见肘。”
青衣少年补充道:“听说轮回镜狱的封印受损严重,开阳宗一时难以修复,若不能尽快追回逃魔,一旦封印彻底破碎,里面关押的魔物尽数逃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这次打破二十年的沉寂出面,根本是事出紧急,不得不借助剑盟和各派的力量,哪是真的来选弟子?”
妇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窗外涌动的人潮,语气愈发凝重:“所以今日来锦绣城的修士,看似是为了选拔,实则不少人都收到了开阳宗的隐秘传讯,暗中帮忙留意魔物踪迹。”
顿了顿:“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开阳宗怕引起恐慌,才没对外声张,只借着选拔的名头行事罢了。”
后桌的议论渐渐低了下去,鄢桐瞟了一眼楼弃,只见他盯着窗外在发呆,暗自松了口气。
当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听不懂最好不过,不用卷到这些是是非非中。
坐了一会,时候不早了,楼弃付过灵石,就领着鄢桐出去,准备上山。
街上的人潮比方才更盛,修士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衣袂翻飞间灵气裹挟着风声掠过。
出城的路不算远,驾着马车随着人流往城东走,越靠近剑盟山门,灵气便愈发浓郁,连空气都像是被洗过一般清净。
远远望去,巍峨的山门矗立在青山之巅,朱红大门上刻着繁复的剑纹,阳光洒在上面,鎏金纹路熠熠生辉,门楣上“剑盟”二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凛然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