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少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问他。
“好看。”
“一直戴着吧。”
同心丹的药效,越靠近主丹,他的心越热。
喜欢……
喜欢桐桐……
好喜欢……
喜欢到要疯掉了……
少女仰头望着他,身高悬殊,她示意他低头。
他听话的低下头,小手敏捷的捏了捏他的脸颊:“走吧,该出发了。”
——
鄢桐从醒来就没见过贺时眠,只当他是耐不住屋里的清静,出去散散心,并未放在心上。
想着从庙会上买点他喜欢吃的吃食给他下酒。
庙会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鄢桐牵着楼弃穿梭在人群里,逛了会,肚子口袋都饱饱。
挑了只肥嫩流油的烧鸭,又顺带买了些贺时眠爱吃的蜜饯,才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家里,推开门,院里冷清清的。
贺时眠房间,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
屋内一尘不染,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角落里那盏命灯,正静静燃着,灯火稳稳当当,并无半分摇曳衰败之态。
鄢桐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一封宣白信封静静搁在案上,落款处是她熟悉的字迹,她拆开信纸,念了起来。
“乖徒亲启,师父此番离去,是赴故人旧约。”
“昔日念你孤身无依,放心不下,今你已成婚,吾婿既能护你周全,亦能懂你疼你,往后岁月,有他相伴,我再无牵挂,终可放心了却未了之事。”
“勿念,勿寻,灯在我亦在。”
“贺时眠。”
念完后,少女站在屋中静止许久,撇了撇嘴,声音闷闷:“贺时眠,你又抛下我。”
“有了楼弃又怎么样,他是丈夫,而你对我来说。”她低着头睫毛随呼吸一颤一颤:“是父亲。”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那盏命灯的灯火依旧稳稳跳动,映着她单薄的身影,格外落寞。
少年从身后伸出手轻轻将她圈住,贴着她的耳垂:“桐桐,我在。”
她将他抱紧,断断续续小声抽泣。
———
贺时眠陪她过完除夕就走了。
他是刀修,鄢桐自小便知道刀修的宿命。
无名无姓,无墓无碑,无人记得。
于极暗处斩出刀光,于幽寂处得见月明。
虽无名于世间。
只为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师父告诉过她,哪怕有一天得到了他的死讯,她也不要伤心太久。
刀斩难平事,月渡不归人。
他有他的道,而她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道。
她的身边有了楼弃,她不再是一个人。
少了贺时眠,鄢桐黯然神伤了几日,少年见她不大高兴,也没吱声,而是主动带着她出门嬉耍。
鄢桐的心情慢慢好起来,直至度过整个春节。
但系统似乎并不能接受她就此止步不前。
「任务进度倒计时:800天」
夜晚,电子音在她脑海里晃动,给她提供辅助点。
「距离剑盟弟子选拔还有二十天。」
「请宿主做好准备,接近原书男主裴御清,推动他与原书女主沈诗韵进展。」
鄢桐叹了口气:沈诗韵修的是无情道,按照裴御清描述的,已经修到相当厉害的一种境界。
铁树开花。
难啊。
220612也知道这个任务有多么离谱,难度不低于将顺直扳弯。
鄢桐擅自篡改了剧情走向,她反抗了设定,就会造成蝴蝶效应。
如果按照设定一成不变的走下去,鄢桐会和原书结局一样,成为原书男女主爱情路上的垫脚石。
220612很多年以后都能想起,它质问鄢桐为何不顺着标准答案走时。
少女挑了挑眉,半挑衅道:“答案该在自己手心里,别认命,至少别认别人嘴里的命。”
系统汇报完,就“滋啦”一下消失了。
鄢桐窝在楼弃怀里,摸了摸她腕间冰凉的青玉镯,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引起了身侧人的注意。
楼弃低头,鼻尖蹭过她发丝,掌心覆在她蹙起的眉骨上,渐渐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在想什么?”
鄢桐纠结一会:“楼弃,剑盟二十天后要选弟子,我得动身了。”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想去便去,我陪你。”
虽然是早就说好的,他陪她去,可鄢桐比他更清楚,剑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可是修真界最为顶尖的第一大宗,规矩森严,竞争更是惨烈,稍有不慎便可能折戟沉沙。
可系统的任务压在头上,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她没得选,哪怕是去剑盟,她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而非永远躲在谁的羽翼之下。
“你不用陪我,咱们的摊子还……”鄢桐绞尽脑汁的想把他留在安全的小镇上:“租期还没有到期。”
“摊子可以转出去。”
楼弃打断她的话,捏起她的下巴,让她更清楚地看着自己:“比起摊子,你的事更重要。”
“何况,总困在这小镇里,也委屈你了。”
鄢桐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楼弃,怪我吗?”
楼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侧:“怪你什么?怪你不肯安于现状,还是怪我无用,让你不肯躲在我的身后。”
女声弱弱的从颈窝间溢出:“怪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全部。”
她明白既是夫妻理应坦诚。
一段关系坦诚,并不会伤害那些真心相待的人,含糊和隐瞒才是。
而他通过了她的考验。
“楼弃,我有师父,不可能想当旁人的弟子,参加剑盟弟子选拔只是个由头,我必须去那里,我是炉鼎,而那里藏着唯一能解开我身世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我不能说。”
说他们所处的是书中世界,怕是有些荒谬,鄢桐尽量简化,编得有理有据。
她将手腕伸到楼弃面前,让他触碰自己的青玉镯:“我生下来就是炉鼎体质,小时候师父拼了命护住我藏住我,才没让我落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得以安稳长大。”
“可这体质就像附骨之疽,扎根在我的骨血里,甩不掉,除不去。”
她张了张嘴继续道:“越是修为精进,体内的隐患就越发严重,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控,沦为别人提升修为的工具,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她微微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愤恨道:“我不想认命,不想成为任人摆布的鼎炉,所以剑盟,我必须去。”
“既然躲不开、避不掉。”
“那就用刀,亲手斩断这黄粱一梦。”
少年听完,只回一句:“好。”
她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不问为什么。
只要能完成她所愿,只要能护她周全,哪怕是对上整个修真界,他也无所畏惧。
看不惯。
那便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