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融入不了你们的世界!”
之前是仅仅有他们三十人时,追求的物质少,不会牵扯到很多。
可现在那么多人,三个唐廷的官员在这,不少出众的人才,力量往一处使,真能很快迎接他们想要的生活。
而她这个原住民,将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霍勤看她说完,明亮的眼睛,很快就染上一层雾水,细雨在转瞬间成为大雨。
霍勤顿觉手忙脚乱,忙说。
“文粟,雨大了,你先回家,我忙完来找你。”
你别来,三个字卡在喉咙,文粟眼睛酸涩,轻轻地弯唇,化作很轻很轻的颔首。
霍勤想要她看见如此有效率的村落,想要让她知道,在这里生存不艰难,只要用心,齐心协力,金石可开。
还记得在建造竹屋时,她面上混合着汗水与泪水,手指被竹子割破,说了那句。
先谋生吧,好不好?谋生能力足够,再谈感情。
他就笃定,她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属于他的位置。
在竹屋竣工后,就很少出现在她面前,怕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油腔滑调的闲散游人。
霍勤目送她离开后,眼风中,看见大哥霍励往这边走来,他默默地转身。
霍励看向那个女子的背影,在雨中漫步行走,不疾不徐,没有一点焦急。
“三弟啊,想要她融入我们的时代,很难呐!”
霍励重重地叹息一声,抬手轻轻地拍了霍勤的肩膀,“对她来说,我们是外来客。”
霍勤点头,无从说起,无奈地叹息一声。
文粟回到家里,还未开院门,云团就迎了过来。
家里清净,没了圈养的家禽发出的叫声,还有些不习惯。
可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养了,还得分心思去给它们觅食。
在家里闷着,也不是个事。
雨势来得快,停的也快。
取了竹篮和镰刀,锄头,向竹林走去。挖了几根冬笋,放进竹篮中。
竹林里发出一些声响,文粟淡然地看向声源处,看到一个倒地的男子。
在他四周,散落着衣裳碎片,看他趴着,面容朝下,只能看见侧颜,亦被暗褐色的血迹覆盖,他艰难地伸出手。
文粟没有惊呼出声,一个人习惯了不言不语,遇到骇人的事情,心跳加剧。
慢慢抬头看去,离他不远的地方,也躺着四五个伤痕累累的人,浑身脏污,暗褐色的血迹刺目。
她壮着胆子走上前,压着颤抖的声线问,“你们是唐人吗?”
还有些许意识的人,音色嗡鸣,“是…”
嗓音喑哑,断断续续,听得不是很清楚。
文粟攥紧衣袖,走到还能回答问题的那个人面前,“离这不远,有个清水村,都是你的同类。”
“那你呢?”那人却这么问,尽管嗓子闷痛,说不出话来,声音加重。
“你不是、唐人?”
文粟见他要支撑着起身,上前小心地搀扶,这下,看清了他。
整张面容上,都是血痕,左边肩胛骨受了重伤,伤口血肉外翻。
“我是这里的住民。”文粟看向地上的那几个人,上前探了鼻息与脉搏,都有一丝生气。
“麻烦你,把我左眼擦一擦。”
文粟微微弯腰看他,他的左眼上方,眉骨和额头,都有大片血迹,沾染了竹叶和沙土,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取出手帕和水囊,水囊里的水是温热的,浇湿帕子。
反复擦洗几次,才小心地把他遮挡视线的竹叶泥土擦净。
文粟攥紧手帕,看到了他的清俊面容,面色泛白,满是病态。
她低下眼眸,“我去和那里的管事说一声,让他们救你。”
经历过遇到大唐的人,文粟的心淡了许多,把幻景抛得远远的。
“拿这个去。”血污的手指伸出来,一块令牌。
文粟拿着那块“赤衣卫”的令牌,踏进清水村。
可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巷,起先有霍言带路,才能顺利进入到集市,集市在居民区外围,并不知道霍勤在哪。
也不熟识这里的人,仅仅几个稍微熟悉,到了此刻,竟觉得生疏。
她居然只认得霍勤霍言。
文粟硬着头皮进去,看着三三两两的陌生人,心里忐忑。
文粟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向一个面容慈和的女子说出来由,“请问,在哪里能见到霍勤和霍言?”
“你是这里的原住民,文粟吧?”女子问。
“嗯。”文粟恍如隔世,外来客和原住民的声音,轰在她头顶,眼眶温热,“我有急事找他。”
文粟首次进到清水村的居民区,并排整洁的竹屋。
都围了院子,热爱生活的,在家里开小园子种了小菜,在外捕猎活的山鸡水鸭子圈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