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粟走进去，看着那些在柜台处排着队等着的，也跟着去排队，看个新奇。

以往都是在商城里，需要什么，手指一点，就到了手里。

霍言看她对玉石感兴趣，漂亮的眼眸看她，跟她介绍，“这家老板名叫钱瑟秋，手艺精湛。”

排队的人没两个，讲两句话的功夫，也就到了。

看着柜子上摆放着的玉石，和掌柜那张谄媚的笑脸。

钱瑟秋声音缓和，“姑娘，需要什么？要雕刻什么样式的？”

文粟脱口而出，“简单点……”

她停了一下，这不是前世在的民国街上，可以讨价还价。

也不像商城里的物品都明码标价。

这里没有标明，甚至是实打实地接触这些外人。

倏然戒备起来，可又不能当下转身就走，只问，“多少钱起？”

钱瑟秋眨了眨眼眸，看她是这里的原住民，与霍勤有些交情，没有刁难。

“小物件至精美的，三百钱起，更多的上万钱，照目前生活水准来瞧，最高也就几千钱到一万钱，不会太多。”

“咱初到这里，四个月了，已经有稳定的钱资，且每人可到霍勤县令，王恳县尉，张厚县令三位上官那里领取一百钱，只此一份。”

他知晓，她是无银钱在身上的。

兴许，对这边的物价也不是很了解。

文粟听出弦外之音，唇角微微弯起，试探地询问，“也可以，向别人售卖商品，获得银钱？”

钱瑟秋颔首：“这个也可。”

文粟点头，“那好，我存够钱再来。”

文粟走出这间美石铺，想到那张市侩的嘴脸。

如今在这里，一草一木，一石一沙，都有了价。

以物换物，更不能等价。

她是这里的原住民，听着刚才那人的意思，怕是对她产生了一丝鄙夷。

认为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捕猎采集为生，哪里见过这些大场面。

忍受不了这样的眼神，甚至是，无法融入这样一个世界。

还有她的身份，对这些唐人来说，也是个致命点。

霍言追出来，纳闷地看她，“你跟我三哥，是不是拌嘴吵架了？”

这清水村的村民，都会乐意去领这一份钱。

想到阿兄与她多次来往，肯定会说大唐的事情，在金银这方面，也会谈起。

看她在钱瑟秋说完那话之后，面色也就沉了下去。

文粟看她探究的神色，言语平静，“没有和他吵架。”

霍言担心地问：“我看他有好些日子没去找你，以为你们…”

文粟深知，是融入不了这样割裂的时代，牵强地扯出个微笑来：

“霍言，谢谢你邀请我逛集市。”

霍言点点头，觉得现在也是冷清了，声音温柔， “现在是才开始呢，可能没那么热闹，等往后发展起来，就更热闹了。”

现在这个初期发展，大部分的心思仍旧是放在有用的事情上，玉石这一块，还不是很畅销。

文粟找了借口离开：“那…我回去了，做些小东西，过来售卖。”

走到一半，她转身问霍言，“你们，现在都有些什么了？”

“铁器，陶瓷，布料，颜料，食物也都足够。”霍言讲完，看文粟面色有点僵硬，又解释，“不过，这些都是百花齐放，谁的好，都会一售而空的。”

文粟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看向霍言：“没事，那、回见。”

绵绵细雨落下，文粟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薄薄的雪也掉了下来。

走出村子，看清放着的一块牌子，刻着“清水村”三字。

他们的能力，的确是不可估量。

转身时，看见十几人背着背篓，他们腰杆挺直，背篓里的重物仿若压不弯他们的腰。

说说笑笑的，看他们笑容可掬，氛围也温馨。

看清他们的容貌时，文粟低垂了眼眸。

在竹屋建造好之后，对他说了一句：谋生能力足够，再谈感情。

他就很少在明面上出现，在没看见的时候，门口时常会出现挂着的一条鱼，或是山间捕猎的猎物，河蚌，野果，矿盐…

在竹简上，也会刻着他们今日做了什么，进度到了哪。

两地相隔二里，来回一趟也不是什么小事。

现在，有了更清晰的答案和结果。

霍勤正和大哥说着话，忽然看见走出村口的文粟。

他微微握拳，放下背篓，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大哥的话，向文粟大步走去。

他拍拍肩上的泥沙，亲和地问，“你去集市了？”

文粟点头，音色很低，“你们的发展，挺迅速和效率的。”

霍勤眼眸染上笑意，唇角一弯，“嗯，大家都各有所长，才能这么有效率。”

“霍勤。”文粟抿唇，不知要说些什么，咬紧齿关，苦涩地笑了一声，仰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