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粟想起四岁,被乌宁从汹涌的大河里救起。
郑部落东临大河,滔滔大河,常年不缺水用,若三年干旱就让这大河干涸,灾情是极其严重。
在汹涌的大河里,乌宁救下不少落水的孩童老人。
这样一个时刻都把族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人。
乌宁放下前进的脚步,背对着她,没敢再去看。
文粟问,“是不是,你要是赶得及,也会救她?”
乌宁肩膀一缩,重重地点头,“对,可我去晚了。”
文粟明白了,她弯腰提起竹筐,看向身材高挑的乌宁,勉强地笑着,“好,我知道了。”
文粟眼眶有些红,提着竹筐走时,正迎面碰上霍勤。
“你…”霍勤抿唇,微微俯视她,“还好吧?”
“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的,是你的同伴。”文粟音色有些哑,踩上一个斜坡,往家走。
从小径走时,看向日渐成熟的玉米。
陷进恍惚,想起阿洛说。
她要种植很多农作物,让仓库满满的,她们俩可以不用为食物发愁。
文粟瞧着十几只鸡鸭没,把蚌肉往食槽里倒去。
鸡鸭蜂拥,抢食蚌肉。
蚌肉腥气重,她不喜欢。
只喜欢蚌壳和里面的珍珠。
文粟在厨房生火做饭,听见云团的一声轻叫。
撑着灶台停顿,没有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就去看来了什么人。
自不觉得这一切是幻景后,慢慢地也回归平静。
她拿起刷锅的竹刷把,挽起袖子,看向在院门口站着的霍勤。
霍勤举起手中提着的竹篮,里面有三十来个河蚌壳。
“在淘河沙时,找到的河蚌,看你喜欢,给你送来。”
文粟浅浅地瞥一眼竹篮中个头大的河蚌,唇角一抿,“你次次说有事,却又没什么事。”
霍勤只说,“是有事啊!”
文粟沉默了一瞬,“你不应该是,忙自己的事情吗?”
“在这里,没什么大事,都是小事,可小事又频多,我也想,寻个心里慰藉。”霍勤坦白。
“慰藉?”文粟仿若不懂,轻轻摇头,“我不懂。”
“陶泥和河沙都备好了,过些日子,就可以去做陶瓷。”
文粟眼睫轻颤,错愕地看着霍勤,“你…跟我说这些?”
“得要让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只是平静安稳的生活,不会伤害到你。”霍勤微微踮脚,把竹篮挂在院门上。
挂在院门上的竹篮,里面洗净的蚌壳贝壳,在明媚的阳光下照耀着,发出璀璨的光芒。
文粟取下来,一时竟不知该哪里放。
她抬头,看着烈日和青峰草木。
光线有些刺眼,微微闭上眼睛,等缓和过来,看着竹篮里的蚌壳。
霍勤看她如此萎靡的神情,轻叹一声。
“不止你觉得如同幻景,我也是。不过现在,好多了,这一切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
文粟看他前几天还光泽很好的衣裳,因长时间的劳作磨损。
“你就没有、怨过吗?”文粟问。
“没有怨什么。”霍勤回答诚实,看向高挂的烈日,温和地笑着,“我回去了。”
实在是过于平静的日子里,突兀地闯进来这么些人。
文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看向霍勤离开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拐角。
在过去一些,就看不到他的影子。
立秋后也是炎热,烈日炙烤着,地里的草都晒得蔫吧。
文粟提上竹筐,把菜园子留下的瓜果蔬菜的种子都收取下来,架子往墙角靠着,地里留着的就唯独两株老茄子。
又到不想挖地的一刻。
拿着锄头,看着泥地上的随风摇曳的杂草。
霍勤从她家门口走过,身旁的霍言说,“咦,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文粟姐姐了。”
“文粟姐姐。”不等霍勤说什么,霍言就大声喊了。
是熟悉了之后,云团和青团就没有在大叫,看到是他们,趴在那微微抬头,很快就低下头去,继续睡觉。
院子里,仿佛还传来细弱的小狼嘤咛。
文粟打开菜园子的栅栏,走出来看向院门口,见是霍勤兄妹,“什么事?”
霍言腼腆地笑笑,“没事,就是好些天没见你,看你在干嘛?”
文粟拍拍手套上的泥块,“挖菜地。”
霍言歪头看进来,“我们现在没事,来帮你啊!”
“行啊!”文粟答应,上前去开门,开完门,倒了杯水喝。
霍勤就这么跟着霍言进来,跟着走到菜地。
看着被清理掉的菜架子和竹筐里枯黄干瘪的黄瓜和豆角,在地里独自立着的老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