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旁边放着刚烧的开水,也没注意到自己正赤脚站在地板上。
眼睛亮得降谷零躲开视线都无法忽视。
怕星奏羽衣受伤,降谷零只能把她圈在自己保护范围内:“羽衣酱,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只是……你看到的安室透。真实的我,可能……并不是温柔的开朗的。我也许,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主义者,是会给你带来危险的大麻烦。”
“我又不是傻瓜……”星奏羽衣打断他的话,噘嘴叹了口气,“透君果然像小哀说的那样,是回避型人格吧。”
灰原哀?
像是看懂了降谷零的疑惑,星奏羽衣解释道:“嗯,小哀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小学生的她会有这种感觉,但我觉得……很有道理。”
“透君,你说的危险,是你们酒厂吗?”
“那你要做什么工作肯定都是老板说了算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把酒厂弄到手,自己当老板,命令所有员工都不准干坏事。”
一口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星奏羽衣加大了握住降谷零手腕的力度,眸色闪烁地看着他:“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透君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了。”
“虽然……”她深吸一口气,眨眨眼睛不动声色地把泪花憋回去,“无论透君怎么推开我,我都不会走。但这里……会很难受。”
她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像是习惯了又有些无可奈何,轻轻勾了下嘴角。
见降谷零仍然不说话,她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突然被倾覆下来的身影封住了嘴唇,只剩震惊的呜咽和放大的瞳孔。
因为她微张着嘴,降谷零可以轻易撬开她的唇齿,汲取那甜得化不开的蜂蜜。
他似乎看见了。
看见他一次次拒绝后她蹲坐在房间里流眼泪的样子,看见了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看见了这个家里她无处不在的身影。
也看见了每次推开她后慢慢破碎的自己。
星奏羽衣懵了。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发软的腿和晕乎的脑袋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因为这个吻。
在她快要失去氧气时,安室透退后了些,结束了这个吻。
他低头看着她,穿着那身价格不菲的异域风马甲西装,和她平日里看到的安室透相同又不同,眼神犀利而冷漠。
像是撕下了伪装,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强势和偏执。
想用凶狠来威慑她,逼她劝退。
星奏羽衣错愕地被这压迫感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她还没说话,便看到安室透没什么表情地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他给她盖上毛毯,又去卧室里拿来她的拖鞋:“羽衣酱听说过‘电车难题’吗?一辆失控的电车从远处开来,在岔路口面临两个选择,撞死一个人,还是撞死五个人。”
星奏羽衣有些反应不过来,酒精似乎让她的思维变得短路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安室透上一秒还是抗拒的,下一秒又会吻她,而此刻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室透蹲在她面前,帮她穿上拖鞋,仰头看着她:“你觉得我会选择救五个人对吗?不是。我会因为想杀的目标,而选择让电车撞死那五个人。”
黏在透明筒上的蜂蜜悄无声息滑落下去,开水在杯壁慢慢凝成水蒸气。
有些悚然的发言让星奏羽衣蹙了下眉,她把双手撑在沙发上:“不是的。”
否认过后,她低头离安室透更近了些,刘海垂在空中:“如果是别人,会在一个人和五个人中进行选择。但是透君,会想办法开辟另一条轨道,让电车可以有最优解继续行驶。”
笃定的语气,像是在科普什么自然规律。
甚至让降谷零有些失神。
“……好渴。”思考让脑子发疼,说话让嘴唇发干,星奏羽衣起身,想去倒杯水。
小麦色的手臂握住她手腕,半蹲着的金发男人突然起身,垂眸把脑袋埋在了她颈窝。
他说:“等一下,让我充会电,羽衣酱。”
星奏羽衣眨了眨眼睛。
又变回去了,那个她熟悉的透君。
她感受着久违的贴贴,双手捧起那颗似乎有些重的脑袋,在金发男人迷惑的注视下,把嘴唇凑了上去。
问题都解决了,答题者理应获得奖励。
降谷零比星奏羽衣高出一个头,她亲他时只能踮起脚尖。
两人都没什么亲密的经验,但比起降谷零,星奏羽衣显得尤为青涩。
她小心翼翼地学他的样子亲吻着,一点点贴紧。却又在他反攻时无措万分,眼眸湿润地伸手半挡在他胸前。
等降谷零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从厨房经过客厅,吻到了卧室。
他克制地摸了摸星奏羽衣的脸,声音有些发哑:“羽衣酱,等你清醒的时候我们再……”
“不要。”
星奏羽衣摇头,绯红着脸跟明知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的弥音一样撒着娇拒绝:“我没喝酒的时候,透君就知道我的心意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