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听见这个回答,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只好将人往上托了托,继续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谁知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元初弦下意识地回头,才发现地下室的积水不知何时已经漫过楼梯间的门槛,正沿着台阶迅速上涨。她的整个下半身都浸泡在水中,也包括南流景的一部分。
“我们被算计了。”南流景咳嗽了一声,听声音,他的意识稍稍恢复了些,但还没有完全清晰。
“……什么意思?”
“景焱早就知道我在。”南流景抬起头,望向楼梯上方,“他明明可以阻止我,却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元初弦愣了一下。
“你是说,他故意的?”
“恐怕是。”
“可是……”
她忽然想起景焱先前说过的话。
——放弃吧,你是没有办法带着她离开这里的。
那时候她只觉得景焱狂妄自大,现在想来,他似乎从未真正担心过自己会逃走。
“先别管这些了。”元初弦摇摇头,“我们得赶紧出去。”
她背着南流景继续向上走。
然而水位上涨的速度,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不过几分钟,积水已经漫到了胸口。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碎木、金属零件和一些辨认不出原貌的杂物,随着水流不断撞击着墙壁。
元初弦不得不将南流景往上托,尽可能让他避开水面。
“还有多远?”南流景问。
“不知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
上方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楼梯在昏暗的光线中不断向上延伸,远远看不到尽头。
“你进来的时候,走过这里吗?”
“没有。”南流景摇头,“我是从通风管道进来的。”
“那你知道出口在哪儿吗?”
“……不知道。”
元初弦没有再问。她试着加快脚步,却发现双腿在水中越来越难以使力。尤其是受伤的那只脚,每踩上一级台阶,伤口便被粗糙的水泥表面磨得生疼。
可她不敢停下来。
水位已经漫过了她的肩膀。
再往上走,南流景的身体便会完全浸入水中。
“初弦,把我放下来。”
“你站不稳。”
“有浮力,我可以自己游。”
元初弦犹豫了一下。
“你确定?”
“嗯。”
她只好松开手,小心地将南流景放进水里。
南流景抓住栏杆,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水浸湿,贴在眉骨上。
元初弦伸手扶住他的腰。
“别逞强。”
“我知道。”
两个人沿着扶手继续向上移动。
水流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盘旋,不时有杂物从他们身边漂过。元初弦试着辨认方向,却发现四周的楼梯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少层。
更糟糕的是,水位仍在上涨。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平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元初弦几乎是扑过去的,她用力扳动门把手,却发现没有反应。
“……开门啊!”
她又试了一次,门依旧纹丝不动。
元初弦索性召出「绛月」,一刀劈向门锁。
轰——!
金属表面裂开一道深深的豁口,火星四溅。
可门后似乎被整块浇筑封死了,整扇门仍牢牢嵌在墙壁里,反震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正准备再砍,南流景忽然按住她的手腕:“等等。”
“又怎么了?”
“你听。”
元初弦一怔,屏住呼吸。
除了水流的轰鸣,四周似乎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声音。
嗡——
嗡——
仿佛有什么庞大的机械,正在地下深处缓慢运转。
“……这是什么声音?”
南流景没有回答,低头看着水面,眉头越皱越紧。
“初弦,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水流一直在变?”
元初弦低下头。
原本不断向楼梯上方涌来的积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出现了另一股方向相反的暗流。一些漂浮的碎片沿着墙根缓慢移动,最终消失在平台下方一个黑洞洞的缺口里。
冰冷的积水已经漫到了胸颈交界处,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连接地下设施的检修井。”南流景扶着栏杆,因为呛水低声咳了一下,“我进来的时候,在通风管道里见过类似的结构。”
“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