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元初弦哑着嗓音,她伸手,去够刚刚放下的「绛月」,“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炫耀你艳遇不少?”
“后来我们在古巴遇到了□□冲突,那个颓靡至极,曾繁荣一时的都市,她手里拿着枪,左膛线甚至有些画歪了,她让我快跑——凶狠的模样,就像你现在这样。”景焱笑了笑,“可后来我再也没去过巴西,自然也没再见过她。”
元初弦颤抖地站起身,“你想说什么?”
“一个女人只有和男人做过了,才会如此想要保护自己的男人,男人们不一样,他们只会想着逃跑,”他冷哼一声,把雪茄扔进冒着泡的黑水里,看着它熄灭的模样,“女人都是重情义的动物,你的母亲也是,她为了你可考虑了不少。”
“……”元初弦咬着牙,强行克服悲伤,她甚至能感受到滚烫的泪水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转,可这有什么用呢?双手握紧「绛月」的刀柄,不过也只是徒增无用的安心。
“你妈妈真的很爱你,初弦。”
听到这句话,元初弦忽然冷静了下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有没有东北朋友。”元初弦翻了个白眼,“如果有,他们怎么不骂你‘登’呢?”
“你想说你妈妈不爱你,是吗?”景焱完全没有听见元初弦说话那般,自顾自地顾影自怜,“没关系,我相信你已经拿到那条脐带了——”
“哦,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血肉,也没有灵力。”元初弦打断他,她低声念动「箴言」。
“不想听我多说吗?刚刚明明还急切得很。”景焱笑了一声,“「覭礼」。”
咚!
强烈的重压自上而下,将元初弦彻底笼罩,她甚至听见自己的骨头都在吱嘎作响。
“抬起手来,元初弦。”
元初弦抬起了手,双手依旧紧紧握着「绛月」。
“接下来。”他说,那声音不大,却足够震耳欲聋,“让我看看你的意志力。”
咚——
元初弦死死地向上抬着手,避免着刀刃落下。
「绛月」雪白的刀刃,仅和南流景保持着一线之隔罢了。
元初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重了。
明明只是再熟悉不过的一柄刀,此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连带着她的手腕都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胳膊上不知何时都是汗,黏腻得甩都甩不掉。
“怎么了?”景焱笑道,“你不是很擅长使用「领域」吗?难道连这点小把戏都破解不了?”
“……闭嘴。”
元初弦咬紧牙关,试图将刀锋偏转,可无论她如何用力,绛月始终悬在南流景的咽喉上方。
一滴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
啪嗒。
落入积水的瞬间,她忽然愣了一下。
水面没有荡开涟漪。
那滴汗水竟然凝固在了半空,随后缓缓下沉,像是一颗细小的银珠,直至彻底没入水中。
元初弦瞳孔微缩。
不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原本浑浊的积水,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你究竟……”
“发现了吗?”景焱似乎有些失望,“比我想象中慢了不少。”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元初弦只觉得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绛月的刀尖又向下沉了半寸。
南流景依旧昏迷着,胸膛微弱地起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你不是很爱他吗?”景焱轻声问道,“既然如此,你愿意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
“……”
元初弦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那截雪白的刀锋,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老东西……”
她猛地松开左手,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扭转右腕,将绛月向身侧压去!
轰!
刀刃狠狠没入水泥地面,碎石迸裂,巨大的反震力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至少,没有伤到南流景。
“我说过了。”元初弦喘着粗气,慢慢抬起头,蓝色的眸子亮得瘆人。“景焱,我会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