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没有给景焱把话说完的机会,脚下积水炸开的瞬间,她人已到景焱面前,手腕一翻,绛月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带着水花直取景焱的咽喉。
景焱不得不向右侧沉肩,改变重心,正要朝着后方撤去——
“铛!”
清脆的刀剑相击声向远方震荡开来。
景焱骤然发难,将面前的少女击飞出去,对方只是向后翻仰,足尖垫地,看似优雅的动作,表情却是有些难堪。
“可惜,可惜。”景焱没有回头,元初弦却觉得,他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
一柄闪着寒光的刀刃,正稳稳地挡着「椿昭」的攻势。
南流景很快地皱了一下眉,不过很快,他便抽身离开,不再恋战。
景焱收起手中的刀刃,穿着麂皮靴子的脚在地上稳稳一转,甚至身形都未晃动半分。
“少主啊,或许你再快上一些,我应付你们两人,恐怕真得费些功夫。”他冷笑一声,“但,我毕竟也是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东西。”
“……”元初弦盯着他,嘴角流出一丝血来,毫不在意地用手抹去。
话音未落,她脚尖在湿滑的地面上重重一碾,竟连半口气都没缓,再次欺身压上。
另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切了进来。南流景甚至没有和元初弦对视,「椿昭」的剑锋精准无比,封死了景焱右侧所有的退路。
景焱瞳孔微缩。
方才他甚至没看清,南流景是如何移动的。
是「溯洄」吗?
还是说,他已经通过某种方式过早取得了权能?
他不敢赌,但——
元初弦只见景焱眉头微皱,随后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忽然动了,那手势快得她几乎没法看清,却深深地令她不安。
数道银光几乎在瞬间从他衣袖中逸出,在半空中流转片刻后,便朝着南流景飞去。
元初弦几乎是不假思索,原本朝着他面门刺去的刀刃硬生生变向,手腕都被振得酸痛,可她毫不在意。
“铛——”
银针被「绛月」尽数挡下,落到元初弦脚边的积水里,却化成了片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水。
“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一阵巨大的力量将她拖拽着朝后移去,不,不是她的灵能,绝对不是方才她和南流景的配合——
南流景咬牙,用「椿昭」挡下景焱刺来的短刃,方才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和元初弦交换了位置。
那白皙的手背上,黑色的刺青仿佛要烧起来似的,甚至还在向上蔓延。
元初弦惊呼:“你疯了?!”
“咳,太久没练剑了。”南流景向下甩了甩「椿昭」,血沿着汉八方的棱刺往下流去,“你可千万别跟秦墨时那人说我。不然他能念叨我一整天。”
元初弦心疼都还来不及,哪顾得上和秦墨时那个不着调的告状,她刚想上前接棒,继续和景焱交战,却被南流景拦下了。
“景焱。”南流景手一撒,一簇银针从他手里跌落,黑雾随之自下而上地扬了起来,“你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只不过——”
他勾起唇,“你的对手是我。”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啊。”景焱抿着唇,他的侧脸被闪烁的红光拉长了影子,脸上变幻莫测,看不清他真正的意图,“真遗憾,我明明花了那么多时间布置好的阵法,就被你这么毁了。”
南流景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咳嗽起来。
“流景!”
元初弦顾不上那么多,跑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轻轻挡了回去。
“听话。”南流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声音也都放柔了,“答应我。不要碰到这些毒。”
说完,他竟径直倒了下去。
元初弦愣在原地,她双腿脱力,栽倒在地面上,纵使大腿都在颤抖,她依旧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南流景……南流景!”
无人应答。
水滴落的声音令人厌烦地周而复始,种种迹象表明,掩盖在这地下建筑之上的设施,开始脱离既往稳定的运作方式。
南流景雪白的侧脸在红光的照耀下,依旧没有多少血色,他纤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着,眼睛依旧紧闭着,高挺的鼻梁因为痛苦,微微皱起。
“你对他做了什么!”元初弦双目通红,朝着景焱大吼,“你冲我来算了!你这个伪君子……你杀害我的父母不够,你还要彻底毁了我是吧!”
“……冷静些。”景焱似乎被她的怒吼吵得无奈,又从那大氅中拿出一根雪茄,点燃,“杀害你父母的,从来就不是我。剧本里也从来没有这一行。”
“那你寄汇款单做什么?你到底让我不要忘记什么!”元初弦崩溃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抓住南流景的衣领。他还穿着雪山上的抗寒外套,看起来是匆匆拿了件衣服就往外赶。
“你说啊!疯子!”
“此刻更像疯子的,明明是你吧。元初弦。”景焱深吸一口烟,品味着顶级巴西烟草的烟气,“我很喜欢这个雪茄,产自巴伊亚州,那里连阳光都是潮湿的,恋爱也是。”
“上次在那边度假,有个屁股很翘的女人和我搭话,她真漂亮,古铜色的肌肤,亚洲人一样浓密的眉毛,有力的腿像是柳条一样,我现在都记得她是怎么绞着我的。”
“我们一起坐拉塞尔达电梯,当时就我们两个人,她亲我的时候,可真是用力,老天。”景焱弹了弹烟灰,“巴西的女人就像他们的雪茄一样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