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洛伦兹也微微前倾了身体,眼里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
白霭星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枪械零件的触感,他看着阳景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知道作为实验体,组装枪支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小儿科,从小被灌输的武器数据早已烂熟于心,可没有瞄准镜,站姿射击500米移动靶,还要做到精准命中,即便是他,也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凭借日复一日的训练积累才能做到。
阳景却显得异常随意,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没有刻意控制胸腔起伏,只是微微侧过身,身体带动枪口轻轻转动,动作流畅又帅气,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就在靶标移动到最左侧的瞬间,他指尖轻轻一扣扳机——
“砰!”
枪声清脆响亮,划破了训练场的宁静。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奔500米外的靶标而去。
几乎是枪声落下的同时,远处的移动靶猛地一顿,随后直直倒地。紧接着,训练场的电子播报系统传来清晰的女声:“射击成绩:10环,满环!”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随后,洛伦兹率先反应过来,吹起了一声愉悦的口哨,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紧接着,训练生们的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彻底打破了刚才的宁静。
“我的天!满环?!”
“没有瞄准镜!站姿射击!500米移动靶!这怎么可能?!”
“刚才他组装枪只用了15秒吧?而且全程没看图纸,太离谱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格斗厉害,狙击也这么强?”
“之前萧珣学长打500米移动靶,还需要发动J1级万能仪表盘分化能力读取数据呢,阳景居然什么都没做,随手一枪就中了!”
枪声的余韵还在训练场的空气里震荡,电子播报的满环提示音像是还萦绕在耳边,白霭星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触到战术垫上微凉的3倍镜,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先涌上的是纯粹的惊讶,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他看着阳景走回来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带着惯有的冷漠疏离,仿佛刚才那15秒组装枪械、站姿满环的壮举,不过是随手掸掉了肩上的灰尘。白霭星自己练了无数次狙击,深知500米移动靶的难度,更别说无瞄准镜、仓促组装后的射击,自己能做到满环,是日复一日对着靶标校准呼吸、测算弹道的结果,可阳景,一个才苏醒不久、从未接触过专业狙击训练的人,却做得如此随意,如此举重若轻。
紧接着,兴奋像是冒泡的汽水,从心底汩汩往上涌。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眼底亮得惊人,为阳景的强大而骄傲,为他不被所有人看好却狠狠打脸的模样而雀跃。周围的惊叹声、洛伦兹教官的赞赏口哨,都像是在为他自己喝彩一样,甜丝丝地漫进心里。
可这份兴奋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细密的心疼悄然覆盖。他的目光落在阳景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刚才组装枪械时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些冰冷的零件、复杂的构造,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可白霭星太清楚了,就算是实验体,就算被灌输了武器数据,这种近乎本能的熟练,也绝不是“天才”二字就能解释的。天才或许能更快掌握技巧,却无法做到如此不带感情的熟练,如此仿佛刻进基因里的精准。
他不敢深想,却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偏。109实验室的名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头,带来一阵隐秘的钝痛。阳景的随意,阳景的熟练,是不是都源于那个不见天日的实验室?是不是在他还没苏醒、还没拥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就被当作纯粹的武器来打磨?那些枪械零件,是不是比阳光、比温暖更先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白霭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鼻尖有些发酸。他见过daimi白楚年偶尔流露的、关于实验室的阴影,知道那些“能力”背后,往往是数不清的强制训练和无法言说的痛苦。自己曾经也被植入了无数战斗数据,但依然需要日复一日的训练强化。阳景表现得越无所不能,他就越心疼——哪有人生来就会这些?所谓的“天才”,不过是被硬生生逼成了无所不能的模样。
心口的情绪交织着,惊讶、兴奋、心疼,拧成一团,让他鼻子发酸,却又说不出一句话。他只能抬起头,望着阳景漂亮的桃花眼,眼底盛满了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阳景,你真厉害。”
只是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厉害的背后,是怎样的过往?他不敢问,也不忍问,只能将那份心疼悄悄藏在心底,化作更浓烈的在意。以后,他要守着阳景,让他不必再做那个无所不能的武器,只做阳景就好。
与白霭星的震惊和心疼不同,洛伦兹教官的脸上更多的是惊喜,甚至带着几分激动。他执教多年,见过不少优秀的狙击手,包括之前天赋异禀的萧珣,但像阳景这样的,却是凤毛麟角。萧珣的强大在于他的J1级万能仪表盘分化能力,能精准读取环境数据和靶标轨迹,从而调整射击参数,可阳景的射击,完全是凭本能和天赋,随意却精准,仿佛一切都本该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进行,没有丝毫偏差。
阳景放下枪,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对外界的惊叹和赞扬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白霭星身上,那双冷漠的桃花眼瞬间染上柔和的暖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询问“我做得怎么样”。
他走到白霭星身边坐下,将那把没配瞄准镜的M24放在两人中间,抬手自然地揉了揉白霭星的头发,眼底的冷漠依旧,却唯独对他带着化不开的柔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还行吗?”白霭星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心疼,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尾巴轻轻晃着,悄悄缠上了阳景的小腿,带着强烈的占有欲——阳景,是他的。
阳景感受到腿上的触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对外界的喧嚣依旧毫不在意。对他而言,其他人的看法无关紧要,只要能让身边的人满意,就足够了。而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枪,不过是他众多本能中的一种,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无需刻意,却精准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