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以前从未想到，为什么长久以来他竟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从未设身处地为幸村考虑过分毫？身为最熟悉幸村的人却从未真正理解他。这样的他，又有何面目自诩为幸村最亲密的挚友？

***

四天宝寺与立海的两场半决赛几乎同时开始，当四天宝寺与青学展开较量之际，立海也迎来属于他们的挑战。

名古屋星德，这个统治东海地区的霸主，此次竟然派出与前番比赛截然不同的选手，每一个都是在日本情报信息完全为零的外国留学生，看来这次名古屋星德不惜血本也要将立海从王者的位置拉下马，不过这点“惊喜”还远不足以对立海造成威胁。两场比赛过后，立海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柳生的单打与丸井、胡狼的双打均是大获全胜，名古屋星德在立海面前未能取得任何优势。

“赤也，接下来看你的了。”S2比赛前丸井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没问题，就放心交给我吧！”切原扛着球拍信心满满地走上球场。

但他的信心在上场后没多久就遭到疾风暴雨般的摧残。他的对手利里亚丹特·藏兔座没那么容易对付，球风酷厉，攻击性极强，擅长用强烈旋转的击球瞄准对方的躯体，被击中者往往会被巨大的冲击力十字架般钉在球场的围墙上。几个回合下来，切原身上便多处挂彩。

……

“Game 名古屋星德3:0！”

在藏兔座凌厉的攻势下，切原竟然节节败退毫无反击之力，这是事先谁也不曾料到的情景。

“糟糕了，赤也这下算是遇到硬茬了。”胡狼担忧地说，“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丸井双手放在脑后，嘴里一边大嚼口香糖：“别担心，这也算是对他的磨炼嘛。其他学校的后起之秀都相当惊人呢，赤也要是不赶快成长起来可不行啊，是吧？”

仁王噗嗤一笑：“这小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长进的样子啊，Puri～应该说真是丢人吧，我们对外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难看的比赛呢，从比分到动作都是……”

“眼下的状况看来，他好像还缺乏一些紧迫感。”柳生推了推眼镜，“说不定需要借助一点外界的帮助……”

“Piyo～”仁王的语气似乎表示他完全同意，随即他和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柳怀疑地盯着他们。

“Game 名古屋星德4:0！”

切原又一次被击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球衣。

“看起来有点不妙啊，赤也……”

仁王和柳生悄声低语。

“我劝你们不要那么做。”柳皱眉看向仁王和柳生，这眼皮底下的谋划瞒不过他的眼睛，“不要去故意刺激赤也，他现在的状况已经很不稳定了。”

柳生严肃地扶着眼镜，对柳说道：“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以赤也现在的状态，所谓身为王者的责任与担当，以及捍卫必胜的觉悟，这些东西，在他身上根本感觉不到。”

胡狼紧跟着附和：“我早说了，这小子不给点压力是不会有长进的。”

丸井点了点头：“没错，要激起他必胜的信念和对球队的责任感，我们还有的是功课要做呢。”

……

就在队员们七嘴八舌商量对策之际，教练席上的真田却保持着沉默，队员的争论如流水般从耳畔淌过，却好像一点也没流进他的心里……

如果幸村在的话，他会怎么做呢？真田抱着手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从国一到国二，他们夺冠的班底均由幸村一手打造，幸村在发掘培养人才方面向来很有一套。可惜切原加入正选后不久幸村就发病住院，并没有多少时间与精力指导后辈，否则以幸村的能力绝对能培养出一个靠谱像样的切原。直到现在真田才意识到仅凭他和柳在这方面到底是欠缺的，只可惜……如果幸村在该多好啊。

如果今日幸村在场……他一定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如果幸村在的话……

幸村……

真田怔怔望着球场出神，白石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回荡，就像空谷的回声余音缭绕挥之不去。

——发生这样的事，他心里本来就已经够难受了，要是作为队友的我们还不能体察这一点的话，那不是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吗？”

不近人情……吗？原来他一直都是以这样一种形象示人吗？毫不体察他人心情的他，对近在眼前的事物视而不见也充耳不闻的他，总以粗心或无意为由对别人造成伤害的他，除了幸村还有谁能包容这样的他？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在幸村生病期间对他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又有何颜面要求幸村为他留下……他的世界正在坍塌，而他只能坐在球场上，任凭懊悔与自责的洪流将他逐渐淹没。

……

“Game 名古屋星德5:0！”

切原又一次被重重击倒在地，身上的伤痕开始渗出血迹，他咽下喉间一抹腥甜，艰难地用球拍支撑自己从地上爬起。藏兔座的攻击呼啸而至，又一次将他钉在球场围栏之上。

鲜血从指间滴落，在地面留下血迹斑斑。

疼痛，充斥着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燃烧他的五脏六腑。

“40-0！”裁判高声判罚，转眼就到了名古屋星德的赛末点。

切原趴倒在地上，衣衫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球场。

“Are you really last year's champion?”胜利在望的藏兔座出言嘲讽。

“In my country,even a little kid could beat him.”名古屋星德队员得意地放声大笑。

切原微微动了动手指，趴在地上艰难地转过头：“柳生前辈，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啊？”

“你们真的是去年的冠军吗？在我们国家就连小学生也能打败……你这个海带头。”柳生面不改色，冷静地吐出这句话，尤其是最后重点凸显的三个字，咬字极其清晰。

“可恶——！竟敢说我是海带头？”切原双眼充血，愤怒如澎湃的海水涌进头脑，顷刻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哈哈哈哈哈……我要击溃你！”赤红的双眼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斗志，恶魔的化身在大笑中降临球场。

“效果立竿见影呢。”柳生微微颔首。

“比起立海的荣誉，果然更在意的还是对他发型的侮辱啊。”仁王勾起嘴角，仿佛为自己料中了结果心满意足，“没有比这更奏效的了。

“让我也来……把你染红吧……哈哈哈哈……”切原癫狂的笑声令人惊惧地回响在球场上方。

“这样刺激他真的好吗？”只有柳眉头紧锁，一脸顾虑。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吧，再不采取行动赤也可就要输了啊。”仁王两手一摊，“莫非你想看到赤也输掉比赛吗？”

“那又如何？我们还没有脆弱到一场失败也承担不起，不是吗？”柳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他后面还有我们，还有单打一号的弦一郎。有我们作为他的后盾，立海不会输的。”

“是啊，永远都有人为他兜底，这样的后辈可真是幸福啊。”仁王似笑非笑的嘴角微微一挑，“也难怪他总是长不大，一点担当也没培养起来，你说是不是？”

听出仁王话里暗藏机锋，柳转过头去，未予理会。

“又嫌我说了多余的话？”仁王轻哼一声，也转过头去，“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以后你爱怎样就怎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