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赛亚军的成绩对于青学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何况他们也成功获得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因此球场的另一边,青学的队员们也是欢欣雀跃庆祝纷纷。
幸村的视线穿过兴高采烈的青学队员落在越前身上,和周围的同伴相比,越前表现得尤为冷静,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不高兴。
越前双手插兜背靠看台的墙壁,紧盯着幸村的方向。不,越前不可能在看他,幸村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测,越前应该是在看他身边的真田,他瞥了眼一旁的真田,果然真田也注视着越前的方向。
“很遗憾吧,不能和那小鬼比赛。”他轻笑一声。
“没有,他还称不上是我的对手。”真田回答。
“哦,是吗。”幸村淡淡应道,旋即冷笑一声,“也对,你想打败的只有手冢。”
随后幸村直接起身离开教练席,朝球场外走去。
真田怔了一怔,伸手似乎想拦住幸村:“等等,一会还有颁奖仪式……”
幸村略一侧身,避开他的手:“我没兴趣,你去领奖就好。”
立海队员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幸村已经先行离开了球场。
“精市……走了吗?”柳从球场上走来,刚才乾拉着他叙了一番旧,他好不容易脱身回到队伍,却只来得及看到幸村离开的背影。
“看来是真田又惹部长生气了吧,puri~”仁王幸灾乐祸地拱火。
“精市说了什么?”柳看了眼真田。
“没说什么。”真田迟疑了一下,幸村的态度令他有些困惑,“他好像不想领奖。”
“不想领奖?”丸井一听就急了,“不行不行,颁奖的时候怎么能少了部长呢?我去把他找回来。”
丸井将自己的球拍包往胡狼怀里一扔,匆忙往球场外跑去。
“你跟精市说了什么?”柳又问真田。
真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沉思。
幸村不喜欢他和手冢之间的联系,即使再迟钝此刻真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他想打败手冢,这点幸村一直是知道的,而且幸村以前并不在意,甚至会拿这点来打趣……从什么时候开始幸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为何他对此一无所知?
自从小学时输给手冢以后,要打败手冢就成了真田心中的执念。以前他总是告诉自己,他想打败手冢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幸村,但仔细想想这个理由是多么荒谬可笑难以成立,打败手冢和守护幸村,二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何况……
幸村并不需要他的守护。幸村甚至不想待在他的身边。
所以,一直以来他执着于手冢是为了什么呢?
……
丸井在网球公园河边的一座石桥上找到了幸村,幸村站在栏杆边上凝视着远方的粼粼波光,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表情,就只是那样静静望着水面,丸井却感觉桥上那道孤单的身影是那么悲伤难过,好像周身围绕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整个世界都拒之千里,没有任何人能靠近。
丸井曾听说过幸村会给自己养的花起名字,他也确实见过幸村俯身对着花坛里的植物喃喃低语的模样。可他想不明白,幸村到底有什么秘密只能对着植物倾诉却无法告知于人?要怎样的伤痛才能让一个人宁可面对无知无觉的植物也不愿选择走进人群?
“部长……”他在背后出声轻唤幸村。
幸村没有回头。
“部长……”丸井走到幸村身边,目光投向桥下流动的水流,“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有部长在,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克服,因为就算遇到再艰难的绝境部长都绝对不会放弃。”
“刚加入网球部的时候,部里没有人看好我,学长们都说我的体形一点也不适合打网球……”忆及以前的往事时,丸井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揭过,但幸村知道事实远不止如此,刚进社团的新生对于前辈而言就是可以随意嘲笑欺凌的对象,他们都曾经是这样走过来的。
“如果没有部长的鼓励,我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啊。”说到这里,丸井好像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部长肯定已经不记得了吧……”
“我记得。”幸村淡淡地回应他,“不过丸井君一直很有天赋,就算没有我也一样能施展出自己的才华。”
他当然记得。他记得他们每个人的最初和最后,他们加入网球部时脸上都带着相似的憧憬,他们离开网球部时的情况却各不相同。
全国大赛之后丸井对他说了许多个“对不起”,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忍无可忍地告诉丸井他不想再听,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起全国大赛,一遍又一遍地往他伤口上撒盐,不断提醒着他的无能与失败。
世界赛决赛前的队内选拔赛,他没有想到丸井会用那样令人心碎的语气说出“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天才嘛”这样的话。人人都知道真正的天才只有一个,青学的不二周助。这让幸村忍不住要想如果他全国大赛没有输就好了,如果立海从没输给过青学,丸井是否就能骄傲地说出“立海的天才也不比青学的差”?可惜没有如果,他输给了越前,立海输给了青学,他们永远地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他无颜面对曾经信任过他的每一个同伴,也不想再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丸井,尽管在他后来的每一次国际比赛中,他总能在观众席看到一抹红色一闪而过,但丸井真的很听话,他说他不想见他,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
“如果能一直和部长一起打球就好了。不,除了打球其他的事情也想要和部长在一起……”丸井侧过头看着幸村,神情既温柔又认真,“所以下次部长不可以像这样一个人偷偷溜走哦。”
桥下的河水缓缓流动,漫过两边的堤岸也漫过他们的心房,涓涓不息的流水仿佛倒映在丸井清澈的眼眸深处,闪动着微波粼粼的水光。
“下次不会了。”幸村抬手轻抚丸井脸侧的发丝,安慰般地许诺。
但丸井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幸村的掌心残留着新鲜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好像曾有人用指甲狠狠刺进那洁白无瑕的表面。
“没事,只是不小心抓破了。”幸村的语气很淡定,眉眼尽是无动于衷的平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丸井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捧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泪水如决堤的洪水。
“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呢。”他埋头哽咽,泣不成声。
“幸村君,可不可以,不要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