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延期的一周里,青学在风景优美的轻井泽进行了合宿,还和冰帝来了一场愉快的友谊赛,而立海大则在医院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一周。
“那个孩子真是可惜啊……”
“听说还是全国冠军……但以后恐怕不能打网球了吧……”
“毕竟那是世界范围内都很罕见的绝症……”
“真是可怜……”
……
医生护士的窃窃私语、无处不在的同情眼神……像一团阴冷的浓雾悄然包围立海队员,无论他们走到医院哪个角落都如影随形。
……世所罕见的绝症。
他们先是震惊,继而恐慌,最后麻木。
至少现在他们知道幸村得的是什么病了。
绝非像他自称的那样只是“无关痛痒、有点顽固的小毛病”,而是难以治愈、危及生命的……
绝症。
幸村在ICU躺了三天,清醒后被转入普通病房。他们无心训练,每天一放学就直奔医院。
“一直以来他的治疗结果很理想,病情控制在一个稳定的水平,这次或许只是一次急性的发作。”医生告诉他们,即使经验最丰富的专家也无法解释幸村发病的原因,只能归结为偶发的意外。
偶然却致命。
如果再发生一次,还会有同样的运气及时得到救治化险为夷吗?
“……平时要注意饮食作息,保持心情愉快,减少外界刺激,注意休息,提高免疫力有助于减少发病概率……”
会诊的专家来来去去,不断重复的却只有些废话。
“出院吗?最好再等等。脑缺氧是否带来损伤留下后遗症还有待观察……”
他们一天接一天地等下去,忧心如焚,寝食难安。一周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又到周末,关东决赛迫在眉睫,幸村仍未出院。
决赛前一天,立海队员照常到医院探望幸村。
“精市,我们来了。”柳敲了敲幸村病房的门,他身后跟着真田、柳生等人。
房间里无人回应。
“精市?”柳又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回应,他直接推开了房门。
病房空无一人。
无数种最坏的结果闪过大脑,他们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仓惶的恐惧。
“也许他只是出去了,我问一下值班护士。”柳生安慰他们,或许得益于有个当医生的父亲,柳生对医院的环境还算熟悉,难能可贵地保持着镇静。
柳生离开后不久,真田打破沉默:“幸村不会有事的,他还说过要亲眼看着我们举起冠军的奖杯……”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仁王发出一声嗤笑的冷哼。
“连青学的一年级都打不过,明天的比赛还说不准是谁夺冠呢。”仁王靠在墙上凉凉地嘲讽,“最好还是别让幸村亲眼瞧见我们比赛,不然没病也要气出病来。”
“你这是什么话?”真田朝前迈出一步,扬起巴掌就想动手,但仁王迅速闪身躲开了。
“幸村不在了,终于没人拦着你了,是不是?”仁王冷冷盯着真田,冷漠的眼珠里有毫不掩饰的憎恨。
气氛剑拔弩张,如果不是柳生及时回到病房,一场冲突恐怕在所难免。
但柳生适时出现在门口,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幸村在高压氧治疗室,两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两小时以后探视时间都结束了,所以今天见不到他了吗?”丸井失望地撇下嘴,“部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啊……”
“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柳生安慰道。
“都怪赤也,”丸井忍不住抱怨起来,“要不是他输给那个青学小鬼,部长也不会发病,部长一定是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关东决赛还没开始,就先输给青学的人,明知道我们绝对不能输的……赤也为什么就不能让人省心点?”
“不是赤也的错。”柳淡淡地说。
不是赤也的错,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一切不能全怪在切原头上。令幸村心力交瘁积劳成疾的罪魁祸首,哪里只会是切原一个人呢?可即便他们知道,他们又有勇气承认吗?
“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丸井忿恚的目光落到胡狼身上,“你那天跟着赤也,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怎么拦的住他?你难道不知道赤也的脾气吗?”胡狼反驳道,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柳,“也就只有参谋能制得住他。”
胡狼没有明说,但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如果参谋在的话……一切或许不会发生。
参谋为什么不在?
柳抿住唇,极力克制着自己。他难道不是一接到电话就赶到了现场?他难道没有每天早上亲自赶赴切原家就为了避免他迟到?他难道没有一次又一次修好切原弄坏的每一样东西?他的付出并非理所应当却成为无形的枷锁,无论出什么事他们都会认为是他的责任……
这不公平,他心里响起一个很小的声音,他并不是立海的部长或者副部长,他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
或许仁王的看法是对的。关东决赛他们未必能赢青学,没有幸村的立海不过是一盘散沙,人心各异,一击即溃。
“立海不允许失败,这是不容改变的铁律。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以全胜的姿态进军全国,立海大的三连霸是没有死角的。”
不知真田是否也隐约感觉到了同样的不安?近来他强调“三连霸”的次数明显比往日更加频繁。
此刻站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无一不是从激烈残酷的竞争中打败无数强敌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为披上这身正选的战袍历尽了千难万险。他们没有输过任何一场对外比赛,即使只是练习赛,也必定全力以赴、不遗余力,绝不能输的信念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切原的失败像一场不祥的序幕,打破了他们原本无懈可击的信心。
“失败者没有资格留在立海。”真田继续说道。
“这么说,你要取消赤也的比赛资格?”柳缓缓开口,思索的视线投向真田,“但要是不让他上场,又有谁能替代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