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切原赤也羞愧难当地低下头,他狼狈地想要把花放下。
“她风信子过敏,心意我们领了。”赤司征十郎唇角勾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秋元凉冷了脸,淡粉的菱唇抿成苍白的直线,“谁说我风信子过敏?”
只是她现在虚弱至极,连生气都显得绵软无力,像只竖起毛却毫无威慑力的幼猫,只让人想按住她顺毛。
“我说的。”赤司征十郎的声音轻柔却冰冷。
“切原君的花是送我的!”
“他的花是给小泉的,你是谁?小泉吗?”
秋元凉细眉微蹙,却没办法反驳。
赤司征十郎来到床边坐下,温和道,“切原君,能麻烦把你离开,然后把花带走吗?”
切原赤也想要动弹,可后背冷汗涔涔,脊椎仿佛被冻僵。
职业选手的本能疯狂叫嚣着危险,整个人却被钉在原地。
佐野万次郎见状,立刻上前推动轮椅,动作迅捷又不失礼数地将人带离,门轻轻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密闭空间留给病房内的两人。
赤司征十郎端过那碗几乎未动的粥,舀起一勺,在碗沿轻轻刮去多余的汤汁,递到她唇边。
“张嘴。”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腕骨突出分明,动作稳得没有丝毫颤抖。
“我吃饱了。”秋元凉反感地偏过头,几缕汗湿的发丝粘在光洁的额角。
赤司征十郎维持着递勺的姿势,眼神微微眯起,“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没胃口。”
“看见我就没胃口了?”
“是。”秋元凉抬眼看他,瞳孔里映出他冷峻的倒影,厌恶至极。
“切原君的右腿应该是受伤了,要是再不小心伤到了左腿和手,就不会冒冒失失地走错房间,认错人了吧?”
“你威胁我。”
“你知道我的耐心。”
秋元凉攥着床单,不甘心,固执地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般,老老实实地接受了那勺温热的米粥。
吞咽时,纤细脖颈上脆弱的喉管轻轻滑动,如同易折的花茎在风中颤栗,哪怕只是小口的吞咽,配合他弯腰的动作,光洁的额头就渗出了不少细密汗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着虚弱的光泽。
“我记得你身体以前没这么差。”赤司征十郎一边喂她,一边问道。
声音比方才稍柔和了些,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沉缓而压抑。
“先生忘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秋元凉垂着眼睑。
“看样子我在你眼里,连一个人陌生人都不如?”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在我身边是很辛苦的事吗?”
“是。”秋元凉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厌倦,直白地毫不掩饰,像死潭水被突如其来的石子惊动,漾开冷漠的涟漪。
赤司征十郎的勺沿在触到她唇边时一顿,“留在我身边再痛苦,也抵不过失去藤田。”
“砰——!”
他手中的勺子被秋元凉猛地挥开,“你没资格提他!”
银勺在空中划出冰冷弧线,狠狠撞上墙壁,又弹落在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温热的粥撒了一地,在白瓷砖上溅开一片狼藉的污渍。
空气骤停。
诡异的寂静笼罩了病房,长达三分钟,只有输液管中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规律得令人心慌。
直到赤司征十郎弯腰,将粥碗放回床头柜,碗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抽出纸巾,自然而然地替她擦拭嘴角,力度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可眼神却沉得能拧出冰水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