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只胳膊被傅清桐举到了头顶,手腕被叠在一起,被那只大手死死钳住。
傅清桐没出声,一片黑暗中,半晌,他终于伸手缓缓抚上了程万礼的唇瓣,随后又径直顺下来,几根手指抬起快缩进被子里的下巴。
如果亮着灯,那种犹如盯着猎物般的眼神便能轻轻松松闯进程万礼眼底。
“放、放开我——”程万礼后槽牙要咬碎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咬死这不知死活的孙子。
下一秒,机会真的来了。
很突然,好像从天而降一根能翘起地球的木棍“咣当”一下直奔面门,把程万礼砸了个眼冒金星;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在撕咬的唇齿中交换着,程万礼眨了下眼睛,整个人快被憋死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二十六年的岁月里,他没有接过吻,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换气;气血翻涌到头顶,从四面八方打下来的降龙十八掌扇碎了片刻的旖旎,天旋地转。
羞愤,恼怒,茫然,不知所措……
所有的情绪通通化作悲愤的不甘,程万礼微微偏了下头,找准机会一口咬在了傅清桐作恶的下唇上。
“嘶——”
傅清桐吃痛,唇瓣撤了回来,血腥气还留着口齿间久久散不掉。
手腕挣脱束缚,程万礼狠狠推了把傅清桐,脑子里涌过无数脏话,最后只脱口而出一句“混蛋”草草了事。
程万礼背对着“姓傅的混蛋”,痛心疾首全是对初吻被夺的恼羞成怒。
他感觉到身后人动了一下,侧过去的肩膀被人强行掰正;傅清桐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太小可以说微不足道。
“抱歉,我的错。”
他躺下来,蜷起手指划过侧脸的一片湿润,最后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程万礼只觉得烦,烦的同时又想泄了气的皮球,开口说话都觉得累。
啵唧。
唇角又被人亲了一口。
程万礼额角抽动,他深吸了口气,差点给这知错但不改且胆大包天的狗der起来鼓掌顺便放几个二踢脚夸赞他的勇猛。
傅清桐忽然被一股力量拽了下去——程万礼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目标明确却下嘴死毫不留情,刚要结痂的伤口又破开了。
他咬的很凶,但又毫无章法,像是要把傅清桐撕碎一样。
“?”
是……奖励?
躺平的小桃桃既无语又无可奈何,恨不得当场进化个读心功能出来,让它千挑万选的宿主嘎巴一下躺那儿。
大追追虽然激动,但还知道识时务,硬是装死忍着一声没吭。
还好没进化个读心功能出来,不然宿主得嘎巴一下躺着这儿。
·
第二天一早,程万礼顶着两只黑眼圈和红肿结痂的嘴唇晃晃悠悠起床洗漱。
傅清桐状态比他好很多,能称得上意气风发精力十足,虽然唇瓣上的伤和程万礼不相上下。
两个人都有一种被凌虐的美,唯独程万礼多了一分恨没能虐死对方的怨气。
“阿礼……”
“你滚。”
程万礼面无表情关上玻璃门,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
见状,傅清桐叫了两份早餐,顺带让人捎了支药膏上来。
【叮咚!宿主您好,您的生命倒计时为:167天;任务进度值为:–33%】
【叮咚!宿主您好,您的生命倒计时为:168天;任务进度值为:8%】
两道截然不同的电子音分别在俩人耳边炸响,程万礼眼神涣散,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不着急,还有救……”他对着镜子嗫嚅了半天,最终只堪堪感慨了句不痛不痒的,小桃桃还是对自家宿主寄予厚望了。
“亲爱的宿主,您能否积极发挥一下作为人类的主观能动性?”
程万礼“哦”了一声,指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人能正确的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
“……”
“可惜了,姓傅的早已跳出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