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澄明,秋高气爽。
东方旭日已升,阳光耀眼。
裴照景一行人自市集折返,路过太湖石,四人脚步不约而同停下。
石旁空地,刨花卷曲成堆。
秋砚瑾负手立于秋敛明身旁,二人身后,冶剑丘与赤霄峰的弟子们正两两合作,搭设新的木头架子。
白菱望着那边,疑惑问道:“这么多木料,何时运来的?前两天也没看到这些啊?”
“昨天夜里。”裴照景扫过堆积如山的原木,“我晚上回来的时候,正瞧见他们搬东西,大概一大早就开始赶工了。”
千舟幽幽叹了口气:“不愧是弟子最多的两大宗门。这规模,到底不同。”
裴照景没说什么,向秋砚瑾点头致意后,收回视线,径直朝道场上的台阶走去。
白菱转头望了两眼,边走边说:“无缘无故地,要这么多木头是打算建什么?”
千帆抬起下颌,示意道:“听说要在观礼台两边各加一圈环形厢房,做成空中楼阁,给远道而来的贵客观战歇息。”
“冶剑丘那边也担心日头晒了,观天幕的玄晶屏会看不清,就打算在外围再加两层斗拱。”千舟找了个干净宽敞的位置,忙拉三人坐下。
裴照景目光落在道场内,忽然蹙起眉头:“暮蝉说她今日要对上青衣弟子,怎么只剩十个?”
不止青衣少了,黄衣弟子只剩四十,几乎少了六成。
绿衣弟子人数倒是没变。青衣少了六个,蓝衣的一个没有。
“我估摸着,应该是实力差距太大,避免无谓的灵力损耗罢。”白菱剥着手中的糖炒栗子,解释道:“青衣和蓝衣昨天比完三轮便歇了。他们之中,胜场前十的,今天一个都没来。大概是无须再比了。”
“难得!”千舟捻起一块龙须酥,一脸惊讶地瞅他:“真亏了你,竟然能想明白这些。”
“我可是参加过灵储大会,昨天还认真看了一天的人!”
千舟朝白菱拱手,声音拖长道:“敢问这位认真看了一天比试的高人,您知道为什么黄衣弟子少了这么多么?”
“第一天只淘汰黄衣呗。”白菱开门见山,答得干脆:“黄衣弟子人多,三轮打完,负多胜少者直接就被淘汰了。”
千舟点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三轮打完之后呢?”
“同分者再成新组,四到六人不等,接着第四轮再打过,依此类推,直至选出每组胜者。”
白菱抓起两颗剥好的板栗仁,摇头晃脑地吞下:“你们昨天下午没看,可惜了。后面那几轮,打得那叫一个精彩!”
千舟拍了拍手上的酥渣,又问:“昨天不是同境界弟子比试么?今天这阵仗,怎么回事?绿衣既要对上黄衣,又要和青衣对决?”
白菱点了点头,伸手去够山楂条:“今天要淘汰绿衣。东边那片,是前十五位绿衣和后十位青衣弟子,分成五组,打两轮。”
他朝另一侧努了努嘴:“那边是剩余的十位绿衣,和昨天留下的四十位黄衣合成十组,至少打三轮。”
千舟喝了口灵茶,一面问道:“然后留下比分高的,明天再战一日?”
“不错。”
裴照景闻言皱眉:“如此,黄衣弟子岂不是很吃亏?”
白菱没直接答,而是抬手,遥遥一指:“小小姐对那个黄衣弟子有印象么?”
裴照景顺着他手指望去,回忆片刻,迟疑道:“他前两轮……好像都赢了?”
白菱点点头:“他昨天打了三轮,十一战全胜。”
“所以呢?”裴照景有些困惑,没理解白菱想说什么。
“小小姐看他现在,还有他对面那个绿衣弟子,两人对战情形如何?”
裴照景定睛望去。
只见黄衣弟子连连躲闪,几乎被对面那个绿衣弟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个绿衣,昨天三胜五负。可是,这个十一胜的黄衣弟子依旧没有还手的余地。”白菱面色不变,淡淡道:“所以说,都是没办法的事。不同境界的弟子之间,差距太大了。”
裴照景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千帆凝视场内,忽然开口:“如果按胜场数从高至低留取,第一日全胜的弟子难道不能坐收渔翁之利么?”
“对噢!”千舟抬眉,接道:“黄衣弟子这么多,就算一时打不过,只要最后总胜场够多,不是照样能留下来么?”
白菱连连摇头:“你们没参加过灵储大会,所以不知道——这分组里头,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他掰着手指数道:“黄衣弟子前两轮分十组,每组都有一个绿衣压阵。第三轮起分六组,每组还是至少有一个绿衣。如果同分的多了,就要打第五轮、第六轮。最后,每组还只留一个。”
千舟不由咋舌:“真是够折腾的!比灵储大会的分组规则都麻烦。”
“人家赤霄峰毕竟是大宗门,弟子多,没办法。”
裴照景皱眉:“那暮蝉所在的那半区呢?他们每组也一样么?”
白菱摇头:“他们那边人少,应该是打擂台。”
“打擂台?”千舟疑惑:“不是每组两个青衣么?青衣内部也得这样?”
裴照景目光落在暮蝉附近那个青衣弟子身上。她记得,对方应该是两胜五负;场上站着的那个,零胜七负。
“她们那边,三名绿衣弟子,轮流挑战组内青衣。若无人能胜,那两位便与昨日前十一样,直接晋升至双人战,连第三日的比试都免了。”
“若青衣败了呢?”千舟问。
“只要输给绿衣一场,两位青衣今天都得打第二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