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衣袂飘响,五人从树梢跳下,相继落在院内。
夕阳彻底坠入山后,赤霄峰群山淹没在一片昏暗的蓝紫色中。
秋砚瑾走到顾长策身边,略一拱手:“承让承让。”
顾长策没好气地笑,“你们三人联手,我独木难支,自当甘拜下风。”
秋砚瑾嘴角一扬,“你想说,我们胜之不武?”
顾长策两手一摊,“这可不是我说的。”
“这叫兵不厌诈。”秋砚瑾收起长剑,意有所指地说:“昨日在赤霄酒楼时,将这个法子演示给我看的可是你。”
顾长策不禁斜睨他一眼,秋砚瑾展颜大笑。
“你并未使出全力反击,此战便算不得什么,改日再战就是。”
顾长策淡淡应了声:“好说。”
他越过秋砚瑾,望着裴照景的侧身,不由眯起眼睛。
只见白菱一手搭在裴照景肩上,语调轻快地说:“小小姐稍等,我去问问其他人,看我姐和真人他们可要同去。”
话未说完,就见千舟自屋内缓步而出,脸上带着不解,又像在细想深思。
“千舟,我姐呢?其他人呢?他们不来吗?”
千舟边走边说:“白芷姑姑说要缝制衣物,想要趁今天赶完。方才布阵的弟子灵力损耗不少,也需要静修养神。真人吩咐了,让我们四个去玩玩就好。”
白菱嘴一撇,“都忙正事,就我们跑去玩……这样不就显得我们没心没肺了嘛?”
“哎呀!”千舟不由怒瞪他一眼,“白芷姑姑侍奉真人这么多年,何曾出过差错,她自会把其他人照应妥当。我们按真人吩咐,不添乱就是帮忙了,你知道么?”
说到这,千舟顺着视线,把目光移至裴照景身上,不由神色突变。
“果然!真人就知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粗心!小小姐冻成这样,你俩眼睛都瞧不见么?”
天色黑了,看不清面色,顾长策和秋砚瑾一听这话,同时朝他们的方向走近了些。
千帆和白菱偏过头,朝裴照景望去,只见她脸上异常苍白,嘴唇泛着乌青,指甲更是冻得发紫。
千舟连忙包住裴照景的手,只觉手上像握着块冰,不由神色慌张起来,“怎么回事?方才在屋顶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白菱甚是奇怪,“怎会如此?”
他修炼[冰雪之灵]多年,怎会不清楚灵诀反噬的情况。
只是她所用的[冰晶流箭]总共不过二十支,远没有达到灵力透支的水平,又如何会引得寒气覆体?
裴照景轻轻摇头,示意他们不要着急,“我就是体质弱了些,别担心,过一会儿就好了。”
闻言,千舟立刻往屋里匆匆走去,“我去把斗篷拿来!等我!”
裴照景应了声好,径自将话题引开,“白菱,你知道你姐姐喜欢什么吗?”
“我姐?喜欢什么?”白菱接着握住裴照景的手,被问得一愣,“她就喜欢打我,让我别闯祸,再就是喜欢打扫、做饭。”
看着他努力回忆的样子,裴照景默默摇头轻笑,知道自己问错了人。
顾长策盯着他们交握不放的手,从板指中取出件东西,疾步上前。
那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火炉,甫一出现,便散发出融融热意。
顾长策不容分说,将炉子塞到裴照景手里,面色冷硬地说:“抱着这个,能暖五个时辰。”
裴照景接过手炉,抬眸望向顾长策,只见他眼中隐隐有些怒意,不知为何,却又忍住了没说。
裴照景不免错愕,不明白顾长策这怒意因何而来,他看起来不像输不起的人啊?
只见他迅速转向秋砚瑾,语速快了几分,问道:“去紫丹峰的路,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
“那麻烦你给她们带下路,我先去跟师尊通禀一声,顺便让人准备些好酒好菜。”
秋砚瑾在他略显急躁的眉眼间停留了片刻,心中掠过一丝诧异,微微颔首。
“这样安排也好。”
确认他答应,顾长策朝面前三人拱手告辞:“各位不必着急,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便是。”
话语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千舟抱着斗篷赶了出来,仔细为裴照景披上。
“夜里冷,山风凉,这样应该会好上不少。”
裴照景沉声道了句谢。
见他们准备妥当,秋砚瑾扬声道:“那我们出发吧!诸位请跟我来。”
“好。”
秋砚瑾要引路,有意走在前头。千舟挨着裴照景,走在中间。白菱和千帆则并肩走在最后。
山路蜿蜒,他们走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