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把眼前人吓得一哆嗦。
“…乐、乐之。”
听到他开口,陈泛舟才意识到什么,他不确定道:“男的?”
乐之怯生生的点点头。
“嘶,乐乐之?这名字够独特的,过来,走近些。”
乐之低着头,也不敢纠正陈泛舟念错的名字,事实上,那只是他来到怡香院后老鸨起的称呼罢了,他并不想去纠正,反正于现在的他而言,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乐之走到陈泛舟的身边,跪在地上,讨好似的要去扯开他的腰带,却被一只手拦下,他不解的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眼前的客人像是随口一问,乐之收回手,规矩的跪好,老实的回道:“半年了。”
一杯酒被递到他唇边,他伏低身体,咬住酒杯,乖巧的将酒水吞下去。
客人又问道:“多大了?”
乐之小声道:“十九了。”
说完他就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哼笑,于是他大着胆子微微抬起眼皮,想看清客人的面容,却被又递过来的酒杯阻挡了视线。
乐之再次听话的喝下。
两人一问一答间,乐之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耳朵也泛起红粉色,说话也开始不利索。
陈泛舟见灌得差不多了,开始不急不缓的问道:“为什么来这?”
乐之迷迷糊糊道:“替、替父还债……”
陈泛舟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这里除了刚才带你过来的女人管事,还有别人吗?”
乐之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她,还有其他姐姐,姐姐们都听她的。”
“她除了让你们接客,还做别的吗?”
乐之摇晃着身子,眨巴着眼睛,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片刻后,他回道:“没有了。”
“……”陈泛舟有些无言的转了转手里的酒杯,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思索片刻,他只能转变方向再次问道:“都让你们接待什么客人?”
乐之伸出手指,指了指楼下的方向,小声道:“那些人,我平时都是在那里的,不知为何今天突然被叫上来,以往二楼都是大人物待的地方。”
“哦?大人物?”陈泛舟捕捉到关键词,立刻问到。
乐之慢吞吞的举起手臂开始比划:“……对呀,大、大人物,大概有这么大——”
说完他就像彻底喝醉了一样,不管不顾的仰头倒在地上,长发散开,遮住了他那美的有些雌雄莫辨的脸庞。
长了这样一张脸,怪不得要替父还债。
陈泛舟往他怀里塞了几块碎银子,当做答谢。
随后拿起桌上的酒杯往自己身上淋了酒水,跨过倒在地上的身体,他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
外面还是一派热闹的场景,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陈泛舟顺着房间开始往更深处走去。
有的房间房门大开,只有几层红纱遮住,一眼瞧过去,几乎能看到里面旖旎的画面,凑近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陈泛舟面不改色的一间间看过,直到走到一半,老鸨突然从一间房里出来,刚才还一脸谄笑的模样此刻却相当严肃,陈泛舟敏锐的将目光看向她出来的那间房。
而这时老鸨也发现了他,立刻换上亲切的笑容:“哎呦——客官呐,您怎么在这呀?”
说着她就要伸手过来扶他,却被扑面而来的酒气呛到:“客官这是喝了多少呀?”
陈泛舟假借自己喝醉,故意走路一晃一晃的,不经意间撞开了那间屋子的房门。
房间里坐着一男两女,他们听到门口乱哄哄的动静,齐刷刷的扭头看过来,这也让陈泛舟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其中一个露出极其不满的神色,冷声道:“三娘,这是怎么回事?”
被换作“三娘”的老鸨连忙解释道:“喝多的客人容易胡乱耍酒疯乱跑,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这就扶他下去,你们继续聊便是。”
三娘架起陈泛舟的胳膊,“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随后她扶着晃晃悠悠的人来到一间布置精致的卧房,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到床上,唤来下人伺候陈泛舟脱衣歇息。
三娘站在旁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躺在床上差点坏她大事的人,不屑“呸”了一声。
“长得人模狗样的,也是个酒蒙子。”
下人按照吩咐把陈泛舟的衣服扯了个七七八八,也找到了他腰间剩下的一些碎银子。
三娘满意的把银子塞入怀里,不多时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起身整理好被下人弄乱的衣服,在房间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机关或者暗道,便重新坐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