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铜钱小心翼翼的放在这人的床头,正打算离开,结果一抬头,措不及防和陈泛舟的目光对视上了。
他嗓音暗哑道:“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说完就打了一个哈欠,仰头靠在柔软的被子上,似乎还没有彻底睡醒,手掌胡乱在身边摸了摸,摸到几串铜钱,勾起来放在眼前晃了晃,懒洋洋道:“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的视线没有看向自己,而姚未眠又不能开口说话,思索片刻,他爬上陈泛舟的床榻,凑近后双手捧住陈泛舟的脸颊面向自己,他比划:给你的,用作买东西的花费。
两人挨得太近,呼吸不可避免的纠缠在一起,陈泛舟浑身一僵。
姚未眠这时也意识到两人靠的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结果本就悬空的半边身子顿时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去。
“诶……!”
陈泛舟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最后就是两个人齐齐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陈泛舟的脑袋砸在地板上,顿时眼前黑了一瞬。
而摔在他旁边的姚未眠听到动静连忙起身,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脑袋。
陈泛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刚才还晕晕欲睡的意识彻底清醒了,他倒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闷笑道:“谋杀啊,姚大夫?”
姚未眠担心的蹙起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陈泛舟另一手还勾着铜钱,他把它举到姚未眠的眼下:“这点钱就想买的我的命了?姚大夫,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便宜的货吗?”
姚未眠被他调侃的红了耳朵,自知是自己打扰再先,无可辩解,只能默默的转过头,不去看他。
这么肆无忌惮的打趣一个哑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陈泛舟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顺道把旁边的人也拉了起来,他拍了拍两人身上的灰尘,把铜钱放入怀中,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姚大夫了。”
姚未眠心里还惦记着他刚才磕的那一下,就想上手摸一摸严不严重。
陈泛舟看到他伸手,贴心的弯下腰,让他能摸得到。
柔软的发丝从指尖穿过,确认没有磕出什么口子后,姚未眠才放心的收回手。
他伸手比划: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陈泛舟目送他离开后,手一软跌坐在床上,胸口处的阵痛犹如浪潮一下一下的袭来,疯狂的撕扯着他。
好一会儿阵痛才褪去,四肢也从酸麻中缓过来。
这次皇帝传信只是让他调查祝朗,对于他中毒一事只字未提,无论是故意还是无心,都足够令人寻味。
当初他在接手暗云楼这个见不得光的组织后,本该在旧皇驾崩后被一同处死,但在秘旨实施前,新皇向他抛出了活下去的条件。
他不想死的话,就只能背靠这根颤颤巍巍的树枝,不然就像暗云楼的上任主人一样,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他只能答应,在私下里为新皇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然而事情顺利处理后,他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如今细细想来,自己被陈玄烨陷害下毒一事真就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是新皇再一次要挟自己的筹码?
“……”陈泛舟倒在床上,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随时随地吞噬人命的漩涡,也许在某一天里,他也会被里面的野兽撕成粉碎。
…
夜色降临,陈泛舟再次来到祝朗的府邸。
这次他趁着四下无人,成功潜入祝朗的卧房,从中翻找到一半,门外突然响起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
“!”
在有人进来前,他委身钻入床下,但地方实在太小,只能仰面鼻子碰床板勉强进去。
祝朗搂着怀里的小妾把门踹开,醉醺醺的倒在地上。
而就在这时他疑惑地“咦”了一声。
陈泛舟暗道不好,他的手掌还露在外面,思索一瞬,便动作干脆的将自己的手腕掰断,骨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在手掌是完全塞了进来。
但祝朗还趴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往床这边爬,笃定自己是看见了什么。
小妾将门关上后,一转头看到他像狗似的姿势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来。
“哎呀官人呐,您这是干嘛呢,快到床上躺着。”
祝朗随着她的力道起身,喷出酒气道:“……我刚才好像、好像看见人影了…嗝……”
他一喝醉就喜欢说有的没的,小妾也深知他这性子,柔声劝道:“这屋子里哪有人,官人有奴家一个还不够嘛——”
祝朗被娇软的嗓音哄的心花怒放,紧紧搂住小妾的身子,“你这小娘子,如今跟我吃香的喝辣的,怕是美死喽!”
“是是是,这辈子跟了你,就是我的福气。”
“想当初那姓朱的说服我跟着他干,我还犹豫呢!现在这回头一看,嘿!还真跟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