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这么一出一回,时辰早已到了后半夜。
从小路抄回客栈,陈泛舟抱着已经睡死过去的小鬼,目送姚未眠进了房间,随后转身将水茶茶放进她的房间里。
“你倒是睡得舒服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丫头最近吃的太多了,还是吃的太好了,这么一路抱回来,肩膀还真是有些酸痛。
陈泛舟随意的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上面的凉茶灌了一口。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在视线下摇曳,陈泛舟又待了一会儿,弯腰给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就在打算离开之际,听到了一声瓦片撬动的声响。
那声音短促且细微。
陈泛舟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头顶,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犹如明灯一般的满月悬挂于天幕上,让夜色变得有些明亮,远处响起不合时宜的鸟啼声,蹲在客栈瓦片上的黑衣人动作一滞,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闪着冷光的刀刃在他侧颈擦过。
侥幸躲过一击的黑衣人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只见青年一袭墨色长衣,身姿挺拔,半边身子融入夜色中,像一条被打扰进食的毒蛇般,静静地盯着他。
还不等黑衣人看清,陈泛舟提着大刀再次扑过来,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只能徒手抓住迎面刺过来的寒光。
血腥味在四周蔓延开,黑衣人不欲恋战,本想趁早脱身,陈泛舟却不给他任何机会,时进时退,似乎再试探什么。
两人在客栈的屋顶上缠斗许久,陈泛舟心中有了定数,确定这不是陈玄烨派来的,便不再手下留情,手起刀落,将锋利的刀刃狠狠插入黑衣人的后颈。
黑衣人痛苦一顿,陈泛舟趁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在身下,攥住他颈后的刀柄,绕着脆弱的脖子深深一捅,不多时,身下的挣扎渐渐微弱,陈泛舟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踩住他的头颅,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尤为清脆。
几秒后,被割下来的脑袋从客栈的瓦片上滚落在地,从颈处喷溅出来的血迹染红了陈泛的衣摆。
一只飞奴在空中盘旋良久,见陈泛舟站立不动后,才飞下稳稳地落在他的肩上。
这时暗云楼的人赶到,跪在他的身后,低声道:“少主,埋伏附近的杀手已经全部解决,留了两个活口等您审问。”
“全杀了。”陈泛舟淡淡的开口,既然不是陈玄烨的人,能这么大费周章过来“问候”他们的,就只剩一个人了。
这些杀手训练有素,多为死侍,审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平白费力气。
思索的间隙,飞奴小声地啼叫着,似乎在找存在感,陈泛舟伸手敷衍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解开绑在它脚下的红线,打开纸条,凑近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字:祝朗。
落款是一个写有“楚”字的印章。
祝朗就是新上任的临安港新城守,这人安静了一段时间,不是派人过来感谢,倒是想干脆利落的解决他们这一行人。
陈泛舟将纸条撕毁,低头盯了一会儿脚下的无头尸,将碎纸团在一起插入被斩成一半的脖子里,用脚踢了踢,“处理掉。”
“是!”
月光倾泄,洒在陈泛舟的身上,犹如镀了一层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裹了寒的铁块,又冷又硬。
他要亲自到新城守的府邸看一看了。
飞奴站在陈泛舟的肩上,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凑近蹭了蹭他的脸,随后便啼叫着飞向高空,不多时,就不见了踪影。
正在房间里看书的姚未眠被这一声鸟鸣惊了神,他走到窗边,没看到鸟,倒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上方滴落。
是雨吗?
奈何夜色沉沉,他也看不清楚。
又在窗边等了一会儿,这下落的水滴才慢慢停止。
只是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蔓延开,姚未眠蹙起眉,在屋中踱步片刻,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的思绪,便打开房门打算去瞧一瞧,正好撞见上楼的的陈泛舟。
这人似乎刚才外面回来,不知怎么脱掉了外袍与上衣内衬,露出结实健壮的上身,站在一臂之隔的距离外看着他。
“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泛舟率先开口问到。
姚未眠伸手比划到自己在屋子里闻到了血腥味,便想出来看一看。
顿了一下,他再次比划: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陈泛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自己刚才打算去沐浴,结果客栈没有烧好的热水,就打算先回房间睡觉。
姚未眠点点头,目光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停留片刻,比划到: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