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泛舟本没有兴趣,但想到姚未眠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总闷在房间也容易憋坏,趁着佳节的热闹出去走走也好,便也答应下来。
满月那天,三人在余晖彻底跌入山间后出了客栈的大门。
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红灯被串起来挂在头顶上,一眼望过去看不到边。很多卖小玩意的商贩在路两侧叫卖,拨浪鼓的捶打声引得小孩子纷纷侧目。飘着香的白玉糕,在夜风里摇晃的彩色饰品,一股脑的闯进视线里。
姚未眠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被扑面而来的声潮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陈泛舟旁边凑了凑。
陈泛舟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去?”
“……”他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烫的耳尖,摇摇头。
而被他牵住的水茶茶已经彻底被琳琅满目的小东西吸引了目光,睁大眼睛好奇的凑近每一个卖东西的商贩,势必要看个够。
虽说她在临安港待了很多年,却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人紧紧牵着手,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像一个真正的人站在这里。
在她高涨的情绪下,三人不自觉的逛完了大半个商街。
手里还提着刚才买来的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水茶茶看中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讲出来,光看不要。
但因为兴奋而通红的小脸落在陈泛舟眼底,和大声喊出“我想要这个”,二者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就付钱将东西买下来,不知不觉中,手里提的小玩意也越来越多,吃的、玩的、喝的……
而水茶茶最开始承诺的那句要带姚未眠抢糖豆子的誓言早已抛之脑后,姚未眠莞尔一笑,也知她还是孩子脾性,随口说的话,又怎么能作数。
但就在三人坐在池边欣赏别人放灯之时,陈泛舟从怀里掏出不知何时买的糖豆子,递给姚未眠,灯火映在他瞳孔里,让人一眼就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尝尝?”
姚未眠一愣,被他的目光晃了一下神,不自觉的指尖一麻,小心点接过糖豆子,放在嘴里细细品尝起来,果然又酥又脆。
见他笑了,陈泛舟自然而然的也跟着笑出了声,双手撑在身侧的草地上,望着眼前池水中一片片灯火,慢悠悠说道:“这就是用榛子裹着糖汁,又在油里过了一遍而已,你若是爱吃,以后天天做便是。”
姚未眠无奈的摇摇头,哪有人天天吃这个东西的?
他突然想起某个小鬼出发前还吵着闹着想吃,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
结果低头一看,水茶茶靠在他手臂上,已经睡着了。
“……”
他侧身调整水茶茶的睡姿,让她完全靠在自己身上,这样能睡的舒坦些。
远离乱哄哄的街道,池边只有放芙蓉灯而祈福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显得尤为安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水花声。
陈泛舟还想着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安静了,偏头一看,原来是最吵的那个睡着了。
“来都来了,姚大夫不放一个芙蓉灯吗?”
姚未眠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飘在水面上的灯火,闻言比划到:不,我没有什么想求的。
陈泛舟怕吵醒水茶茶,声音压低了很多:“又不是让你求什么,不过是一个好的祝福罢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替你身边人求一个好寓意也未尝不可。”
身边人?
姚未眠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比划到:你身上的毒,确实需要一个好寓意。
“怎么,姚大夫要为我放个芙蓉灯吗?那我真是感激不尽,痛哭流涕啊,此生无论何时,我都会记得这份恩情。”
灯还没放呢,他的感谢话倒是先说出口了,惹得姚未眠下意识一笑,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卖灯的商贩,随后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泛舟。
再明显不过的意思,陈泛舟听话的跑过去买了两盏芙蓉灯回来。
姚未眠比划到:怎么买了两盏?
“做什么?你要把她叫醒放个灯吗?”
姚未眠想了想也是,于是脱下外衣叠好放在水茶茶的脑袋下,揉着有些酸痛的胳膊和陈泛舟走到池边,弯腰将亮着光的芙蓉灯放入水面。
两盏芙蓉灯靠在一起,晃晃悠悠的飘向远方。
姚未眠目送许久,才收回视线,一侧身,才发觉陈泛舟正盯着自己,他露出不解的神色。
陈泛舟移开目光,懒懒地道:“没什么,回去吧,不早了。”
姚未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