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雪姨,大哥今日的早饭送来了。”
经这话一提醒,众人才惊觉现在已经是卯时了。
雪姨本想开口让人晚一些再送过来,但陈泛舟感觉到姚未眠的目光,便先一步开口道:“让他送进来吧。”
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端着一碗浆糊似的东西走进来,姚未眠将目光落到雪姨身上。
陈泛舟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雪姨揉揉眉心道:“早些时候,大哥一天之内还有清醒的时候,还能吃些东西,但是后来他整日昏迷不醒,无法进食,我们便将食物捣碎,熬煮成汤,从鼻腔灌进食道,这些吃食都是小六亲自配的,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不等她说完,小六突然惊呼出声:“等一下!”
他疾步走过去,端起那碗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腔里嗅了嗅,突然大喝道:“你竟然敢擅自篡改的我的配食!?”
那男人被吓得顿时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属下不知啊!属下都是从…伙食营端来的饭,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属下冤枉啊!”
他越说越激动,伸出手去抓小六的衣袍,眼泪吓得流了一脸。
雪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站起身,静静地望着小六:“这是怎么回事?”
小六此时也乱了阵脚,他低头仔细检查这碗里的东西,又拿银针测了测,发现并无变化,他才稍稍放松:“好在只是菜品改了品种,没有什么有毒的成分。”
言下之意就是从荠菜变成了荇菜,不过都是裹腹的东西,除了味道,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害处。
但小六还是惊了一跳,斥责道:“把伙食营的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脸上横着疤的男人被压了上来,听到小六的责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递过去,低着头道:“我都是按照上面写的配料来做的。”
小六接过一看,这根本就不是他写的配料!
而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姚未眠那边,他从怀里掏出匕首,猛地刺了过去。
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姚未眠被人揽住肩膀退了几步,陈泛舟挡在他面前手疾眼快踹了他腹部一脚。
这一下又快又狠,男人痛的当即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陈泛舟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对别人的家事可没有兴趣,闹到如今,他心里真是窝着一股无名火。
只是他面上不显分毫,眉眼弯弯,走进男人,蹲下来,挑眉道:“又笨又蠢,动作也慢,还想着刺杀?在表演猴戏吗?需不需要给你打赏?”
他这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男人怒不可遏,他突然伸出手指向小六,讥讽道:“就是你!是你想谋害大当家!这一切都是你指使我做的!”
“!”
话毕,他嘴里一动,本想服毒自尽,但陈泛舟快他一步,白皙修长的手指犹如铁钳般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动不了分毫。
下一瞬,“嘎巴”一声,男人的下巴被生生捏的错位,再也合不上嘴,津液顺着嘴角流到衣服上。
陈泛舟嫌弃地的移开手,慢悠悠退回姚未眠身边。
“吓死我了,还好我反应快。”
姚未眠:“……”
而被男人指认的小六慌乱之下只想解释清楚,但雪姨抬手示意他嘘声。
“这么拙劣的嫁祸,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把人带下去,严刑拷打,是必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小六连忙将人带出去。
雪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模样,她向姚未眠郑重道谢后,请求他在寨中多留几日。
陈泛舟转头看姚未眠反应,见他点头答应下来,一阵默默无言。
倒是喜欢管一些闲事。
就这样,两人暂时便在寨子住下,每日姚未眠都会给秦怀渊施针,并检查他每日的吃食。
陈泛舟陪在他身边,趁机观察这个山寨的内部问题。
几天下来,极快看出这个山寨似乎分成两个派系,一个为雪姨为首,另一个为四容为尊,两方人谁也不服谁,见面就怼,有时骂狠了,甚至大打出手。
而陈泛舟也从他们谈话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雪姨主内,一般负责寨子里的事务开销,四容主外,主要负责金钱的收入。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引起他的好奇心来,就说这山匪干的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勾当,获取收入的途径相当有限,甚至伴随着生命危险,极其不稳定,按理说应该过得相当节俭或者清贫。
然而从寨里的装饰、服饰、吃食来看,这是相当富裕,甚至比一些县城的县长过得还要舒坦。
真是令人奇怪,难道他们有稳定的收入?
稳定的收入……
陈泛舟很难不和官家联想在一起。
官匪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