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泛舟突然开口,笑够了,他的神色又变回蔫蔫的样子,手里一下一下的扔着姚未眠砸他的石子。
姚未眠点了点头,停顿片刻,他再次比划:这种毒,我没办法解,只能配药延缓毒发身亡的期限。
陈泛舟似乎不甚在意,轻笑道:“那就劳烦姚大夫费心了。”
姚未眠再次点头。
随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时不时刮来的凉风带动着叶子唰唰作响。
夏日暖烘烘的太阳透过片片绿叶照在陈泛舟身上,煎透的草药味弥漫在周身,那股昏昏欲睡的劲儿又上来了。
这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凤尾蝶,从他眼前掠过,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出神地盯着那美艳的翅膀,直到蝴蝶飞远。
良久,陈泛舟忽然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姚未眠摇了摇头。
“也是,你我萍水相逢,不过是姚大夫心善救下我这个可怜人,都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我还是想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钱财?女人?或是地位?”
姚未眠再次摇头。
“姚大夫果真是位心善之人,如此善举,竟无欲无求?”
第二次试探。
陈泛舟缓缓地眨着眼睛,等待他的说辞。
然而姚未眠并未回答,他脱下外衣,走过来轻轻盖在他身上,示意他困了便睡觉吧。
“……”
陈泛舟突然撑起上身,伸手攥住他欲离的手腕,艰难道:“我很早就想问了,这外衣你是不是熏草药……”
然而话还没说完,意识就昏了过去。
姚未眠无奈的从他手指中抽离,转身专心致志的继续煎药。
患病之人总是多眠的,陈泛舟昏昏沉沉睡了好几轮,到了傍晚才慢悠悠的清醒过来。
身上还盖着那件外衣,只是他的位置挪了一个地方,从树下换到屋子里,身边还贴心放了一壶水,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天外一轮弯月从窗户里照进来,他闭着眼睛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那股清苦味此时淡了许多,不似梦里那般浓郁。
屋外响起脚步声,姚未眠端着汤药走进来。
陈泛舟一见那碗里黑乎乎的药,脸色又不自觉白了几分。
那药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奇苦无比,一口下去,嘴里的味道久久不散,格外难喝。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喝这种东西?”
姚未眠把碗拿到他眼皮子下,味道就这样飘到鼻子里,陈泛舟没忍住:“呕——”
“……”
姚未眠无奈的蹙了蹙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罐蜜饯递过去。
“哦?你从哪里得来的?”
姚未眠眼神示意那碗汤药。
“好吧,看在蜜饯的面子上。”陈泛舟捏着鼻子,一口将汤药灌进去,立刻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直到甜香的蜜饯进嘴,他才稍稍缓过来。
“要我说,你们这些治病的,什么时候能琢磨出来甜一点的药?作为病人,没死在病痛下,到是喝药苦死了,这找谁说理去?你说是不是,姚大夫?”
姚未眠双手得了空,才比划到:这是我托孟大哥在集市买的,你要是喜欢吃,下次多买些就是了。
陈泛舟得了便宜立刻卖乖:“好呀好呀。”
只是这“下次”已然成为一个空话,因为第二日,他们便向这对夫妇辞行准备离开。
彼时姚未眠正坐在桌子上,为孟义声配剩下疗程所需的药材。
好在他的木匣子在深谷中装了很多落花草,不然他还要再跑一趟那地方。
仔细的将药材分好份量后,姚未眠面临着一个问题。
这对夫妇不识字,家中又没有笔墨,该如何向他们表达用量呢?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熟睡的陈泛舟叫醒时,这人已经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率先开口:“这是干嘛呢?仨人背着我密谋什么呢?”
他这一来,姚未眠心里就有了底,立刻示意他过来。
孟义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姚大夫正在为我配药呢!”
陈泛舟来了兴趣,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整张大桌子,摆满了粉末和干枯的草根,还有一些晒干的花草,他不认识,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一天的剂量。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