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无法预测，凌戊抬手抹着不存在的冷汗。

他试图从钟里唤起云溯的意识，却发现毫无回应；通过系统查询，也无法得到结果，果然，对方的意识飘散在他无法掌控的地方。

“轰——”

锚点再一次爆炸，凌戊皱眉转身，只见方才吃草的鹿没能跑远，被炸断了腿，没多久就悄无声息死去。

他跨过鹿的尸身，走入爆炸中心，再次修复南疆的锚点。

西海的第一个锚点已经被彻底拔除，无烬渊现在没了魔尊，位于魔宫地底的锚点也更不稳固。

凌戊早就知道，他已经注定获得一个并不完美的结局，但他想不到，原本和云溯毫无关系的南疆也遭受牵连。

换任何一个智能体过来，此时此刻都禁不住会想：这个低维世界可能脱离控制，任务将彻底失败。

但凌戊自认，绝不会让彻底失败的情况发生，除非他死，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让他死？

唯一还存活的云溯被关在钟里，即使因剧情而暂时出来，也会受限无法对他出手；就算云溯以覆灭的代价，非要杀死他，那他也绝对可以胜过云溯。

毕竟，他来自更高等的世界，有着超过修仙世界的诸多手段。

“要是拥有一举清除所有碍眼NPC的权限，那就太好了......”

比如叶灼，这种NPC的数据就该一次性删光，毕竟和致命的病毒没什么两样。

凌戊低声喃喃着，心里知道这只是玩笑话。

毕竟，他们控制世界是通过控制人的命运实现，重要的反派NPC一死去，剧情没办法往下走，根植在世界各处的架构会彻底崩塌。

等南疆的锚点稳固，他就要实时监控沈明澈，并且全方位打压叶灼。

蠢货沈明澈现如今没了魅力加成，只怕过得浑浑噩噩，自暴自弃，他再不插手，只怕主角先废了；至于限制反派，也是必要之举，现下的沈明澈根本扛不下反派的任何一招。

另一边，万剑山。

越是惊天动地的事，越结束得悄无声息。

云溯整个人从晕倒到消失，时间看似很短，又看似十分漫长。

短到他们所有人都来不及做任何补救的措施，所有努力都化作徒劳。

长到陪伴在他身边、亲眼见证身体如何缓慢透明的每一刻都格外煎熬无力，像是过了百年空度的时光。

门悄悄合上，柳砚尘作为离开房间的最后一个人，回首一看，瞥见叶灼如雕塑般僵硬的侧脸、如深渊般不见底的眼底暗色。

年轻的魔修，没有如他们预料的一样，或是歇斯底里、无法接受，或是流泪恸哭、失魂落魄，或是寻死觅活、发了疯一样找救人的办法。

柳砚尘心道不对。

叶灼只是静静地将越来越透明的人抱在自己怀中，握着近乎消失的手，默默盯着云溯肌肤底下，逐渐显现流动的文字。

[剑尊幡然悔悟，明了己心，再寻明澈；求而不得，复而求之。同门责任的束缚，被他抛却，正魔相斗的结局，与他无干。剑尊心中笃信，余生，他只追随一人而已。]

柳砚尘觉得文字实在不可理喻，他抬眼，恰巧察觉叶灼看似凝固的神情，忽而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退却。

那是碰到极浓烈杀意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心道，叶灼一定会做下代价和结果都不可估量的事；叶灼现在的状态，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可怕得多。

柳砚尘最终却没说任何话，只将门彻底合上。

叶灼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

“掌门，我要再进试炼秘境。”

柳砚尘怔忪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灼指的是他入门考验时，所入的芥子陵。

为什么？

柳砚尘想如此问，可短时间内，他的心仍是一团污糟，不想接触任何有关天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