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凌戊的去向愈发飘渺。柳砚尘遍寻不得,他甚至去往从前收养凌戊的村庄,查问过往认识凌戊的人,均是一无所获。
如此一日一夜,柳砚尘看似冷静地回到万剑山扶桑崖,他没有任何休息,也没有一点犹豫,掀开了那副棺椁。
他胸中是一口闷气:谁死了还敢和他同个名字,晦气!
里层棺盖被他一分为二,露出一具白骨。这时,柳砚尘才真正恢复理智。
他怔怔地盯着白骨,不知为何心悄然平静。
和一个死人争什么?
柳砚尘将两半棺盖合在一起,松松覆盖住已经安歇的先人。
什么头绪也没有,问题悬而未决,正是最折磨他之处。
他轻轻闭上眼睛,想着假寐一刻钟,就折返去寻云溯。
柳砚尘不知道的是,犯下大错的前剑尊云溯和大逆不道的叶灼正往万剑山方向赶。
此刻,师徒二人正在修仙世家聚集的中原第一城暂歇。他们停在街边一座茶楼的二楼厢房里,休息半个时辰后就要继续动身。
叶灼将倒好茶水的杯子往云溯处一推,看见他眼底跳动的数字,闪过一瞬间的痛苦,在云溯发现之前,又恢复温和模样。
【24:00:00】
有了苏醒的红莲,二人都知道,这离倒计时结束只剩十二个时辰。
囚禁钟......叶灼尝试过寻找凌戊,想要强逼他解除,但无烬渊早没了这位天道操盘手的影子,沈明澈身边,更不见他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红莲小声道:【凌戊本该履行维护主角义务,可现在就连沈明澈都接触不到他,他到底怎么了?】
云溯抿了些许茶水,严肃道:“他只是暂时放弃维护沈明澈。魔尊死亡、沈明澈的失败还有命途的颠覆,对他们构造的天道冲击太大,他大约在处理祸患,不让世界脱离控制。”
寄希望于找到凌戊,这条路行不通。再者,囚禁钟是“圣人”的造物,只是使用者的凌戊大约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除囚禁钟的效果。
于是,不如寻求本世界的其他助力。
他们已经见过陆家最厉害的阵法师,还有几个擅长机关、秘药之术的奇士,均一无所获。思来想去,叶灼便想到当时他虽失去手臂上的一点血肉,却也能将师父拉出,便提议向万剑山求助。
叶灼心想,合体期的掌门和两个长老力量要比他强得多,加上不受舆论影响、愿意帮助他二人的朋友不在少数,这或许是个可行的办法。
云溯同意了叶灼的想法,但他心里清楚,这些本世之内的办法在他身上并行不通,只是叶灼需要折腾,需要一份希望。
此外,云溯回万剑山,也怀着再见同门的心愿,更有些话要和柳砚尘交代。
离开抒弥国之前,他从江沐处知道了被囚万剑山的凌戊凭空消失,知道了埋藏在历代掌门居所地下的神秘棺椁。
还有棺椁之上,柳砚尘的名字。
云溯知道,柳砚尘必须要知道一些事的真相,关于世界,关于所谓命中注定,关于凌戊......好在天道衰落,不能再控制他透露信息,他必须要告之师兄,日后师兄才好应对复杂难料的未来。
叶灼握住他的手,叫他回神。
“嗯?”
“在想什么?怎么不看我?”
叶灼笑道,笑容自然,几乎没让云溯看出背后的勉强,目光却直勾勾留恋他,暴露了真实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