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
洪水没有停歇的意思,以往干涸的大地眼下是一片黄泥,抒弥国的结局已经注定,它将沦为永远的无人之地。
一片沉郁的氛围中,剩下几个还有些力气的,勉强站起带头清点人数。
“......第八百九十一,晏生,欸,这小鬼怎么晕着,他娘呢?”
“早晨站在河边远眺,一个失神,被浪卷入水底找不到了。孩子被吓晕,按少主的吩咐,先送回中部疗养。”
这只是其中一桩分离的故事,点数的人十分平静,继续着他的工作。
不远处,陆天河正在人群中穿梭,却因为自幼娇生惯养,帮不上什么忙。万剑山留下的几个弟子把他按住,求大少爷好好坐着不要添乱。
“你不动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陆天河抬手想叫人,那股跋扈的纨绔劲儿差点又上来,咬着牙才按了下去。
他左右环顾一圈,生硬地转移话题:“柳掌门呢?我找掌门请教招式。”
几人面面相觑。
“陆师弟,你不知道?”
“掌门昨晚漏夜赶回万剑山,说是要处理一件大事,什么也没透露。”
“这我知道!我在旁边听到了,说是要处理......”
弟子突然截断话头,下意识浑身一冷,回首,只见令人望而生畏的明夷从后方走来,冷冷地扫视几个弟子。
不用他说一句话,下一刻,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蝉,立刻闪回自己的岗位;陆天河见了主管赏罚的明夷也是心里发颤,刚想要走,就被明夷喊住。
“留下,我有件事问你——当年你从万剑山逃到兰溪镇,门上的锁是如何开的?”
十年前,陆天河就回答了许多遍。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夷再次提及,却从对方严肃的神情里感受到凝重。
“无声无息,它自己就开了。我之前说了很多次,掌门当时也没能查清楚。如今回想,有没有可能是闹鬼了。”
明夷:“......”
陆天河自觉失言,尴尬摸头。
“玩笑话。其实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锁开的时候,我觉得那是命中注定。”
......
万剑山。
柳砚尘原本计划着要和云溯好好“谈谈”,处理他这个叛逆师弟身为万剑山剑尊却偏离人生轨道、不顾一切做出莽撞决定的问题。
但在听清江沐交代的事情后,柳砚尘便知道,一刻都不能再等。
那是在几日前,柳砚尘和明夷前往抒弥国后,江沐上扶桑崖取掌门没交来的账本。也正是这阴差阳错的巧合,江沐发现,本该在扶桑崖结界之中软禁的凌戊凭空消失。
江沐当时尚算冷静,可当她检查过结界每个角落、询问过每个巡逻弟子之后,发现结界根本没有一点破损,弟子更是严防死守,没让一只虫子从里面飞出来。
于是,她不得不改换思路,回到扶桑崖凌戊的居所搜查。
是否有人暗中帮助,带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