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笔记,“圣人”最后还是处理了二号和三号。
他们没有犯什么罪,只是按照规章制度,他们在完成相应的搭建任务之后,为了保密,需要进行彻底销毁。
“圣人”在笔记中写道:
[二号和三号模仿人类产生了感情,在我要清理他们时装作苦苦哀求企图留下,我不答应,他们竟然出现了激烈反抗。还好,过程虽然波折,但我顺利完成了回收。目前,他们合作完成的工程成功通过试验阶段,这宣告着我们可以修改此世生灵的意志及想法了。]
[第一个受益对象,是一个狼少年,他被父母抛弃,如今,他的父母找上门来,想认回他,少年却狠狠瞪视父母,甚至攻击。]
[走投无路的夫妻俩向我求助,我将工程接入少年的脑神经,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原谅了父母。唯一让我不满的是,改造意志的时间还是太长,接下来的改进阶段里,四号就要继续提升效率的工作。]
“这什么东西?!”
白庆忌反复再看那段文字,从生僻词中解读出大致意思,只觉得笔记中的故事离奇荒诞,统统是胡言乱语。
“哪怕是最上等的幻术,也只能够诱人沉溺,改变别人的想法,怎么可能,太荒谬了!”
叶灼沉声道:“我听闻南疆有豢养蛊虫的邪修,以心头血入蛊,可以操使他人爱上自己。或许这也是类似的东西。”
“......以心头血入蛊,需得养上十年,半条性命也系在其中,付出代价极大。只是,以‘圣人’之言,他改变他人几乎不费什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两人齐齐看向一直沉默、突然出声的云溯,他神色凝重,双眼时而放空,似乎透过那本笔记想起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白庆忌道:“所以,我才说笔记怕是编造的。”
云溯却立刻道:“或许是真的呢。”
他虽是反问,语气却隐隐透着笃定,被白庆忌敏锐地捕捉到:“云道友见过?”
云溯没有立刻回答,叶灼神思飞转,忽而低头,靠在云溯耳边喃喃道出一个名字。
见到云溯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叶灼便知道,猜对了。
沈明澈,从见他第一面起,叶灼就察觉几乎身边所有人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会注意到他,并且没有任何理由,立刻对他产生好感、由衷敬佩。
这点发现并没有让叶灼的思路变得清晰,反而更加混乱。
叶灼自认为先前的自己过分冲动,发觉了云溯和沈明澈之间有说不明道不清的纠葛,便生出一股脑热,因此做过不少蠢事。
后来,失忆后的云溯与他说,自己和沈明澈是仇敌。叶灼曾经百思不得其解,对此半信半疑,沈明澈出生才多久,二十岁前与剑尊毫无交集,何时产生的仇怨。
他甚至还曾经以为,这是云溯半真半假编给他听的话,私下暗喜过。
而今,见到云溯骤然沉默孤寂的模样,叶灼全然信了他当初的话。
结合种种信息,沈明澈很可能也拥有改变他人认知的能力、并且用这种能力伤害过云溯。
叶灼不由得想了许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妙的内容,顿时脸色一黑,冷声道:
“往下读。”
白庆忌心绪复杂难言,他数次否认笔记的内容,实则心底有些动摇,只是不愿相信有那么一个天外来物般的“圣人”,一降临,便轻易能够改变别人的命运。
甚至西海......西海怎么能是人造的?倘若西海是有意为之,那他们这些因水而生的渺小种族呢,也只是玩物而已么?
在叶灼的金钱诱惑下,白庆忌提着一口气,压制不适,尽职尽责地解读下去。
[初期工作的顺利进行让我盲目自大,果然,坎坷还是来了,并且持续了很久......我在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七年,结果,才建设了西海一个点位。可一个怎么能够?]
[要让世界收拢于网络之下,必须是星星之火,各处相连。最迟两日,我将攥写好交给空间站的求助文书,我需要大量可以复制、蔓延的低级帮手,前往各地,照着西海的模式复制并扎下锚点。]
[四号来了。它很丑陋,又黑又长,还有着巨大的嘴巴和太多的牙齿。]
叶灼猛然一顿,看向云溯,对上他眼中的不解时,才想起云溯的记忆还未恢复,自然不记得抒弥国那个惊心的夜晚。
[而且,为了保有它本身极强的繁殖能力,空间站不得不舍弃了它的脑子和感知,它每日除了吃喝拉撒,就是不断地交.媾,生出新鲜的丑陋后代,吞噬同类。实在是毫无美感的东西,我一句话也不想和它说。]